第68章 画天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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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8年
粮道既通,军心,渐定。
可林昭,却越发,睡不安稳。
她知道,眼前的平静,都是假的。袁固,不会善罢甘休。那三十余万大军,还横在北江对岸,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巨兽。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
这一夜,月明星稀。
林昭睡不着,便出了帐,信步,走到那营边的,一处空地上。
却见,郭逸,已在那儿了。
他背对着她,手里,不知何时,折了根,枯枝。
那枯枝的尖端,正抵着,脚下的泥土,一笔,一划,缓缓地,画着。
林昭走近几步,才看清——
他画的,是一幅,天下。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那枯枝所过之处,一条,又一条,蜿蜒的线,在月光下,渐渐,连成一片,山河的,模样。
林昭没有出声。
只是,静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侧,站定。
夜风,吹过,她的发,被风卷起,有几缕,极轻地,拂过了,郭逸的肩。
那几缕发,黑,软,蹭在他衣料上。
就一下。
可郭逸的,那只握着枯枝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道:
明公,也没睡。
睡不着。林昭道,你呢?
在想,这天下,该怎么,替明公,拿下。
他说着,那枯枝,又动了起来,先点在西面,再划向东面,末了,在地图的正中,重重,一戳。
他道,这里,是鹤渡。我们,在这。
北面,北江,是袁固的三十万。南面,章华,是我们的,根基。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夜色里,看不清的,北方:
袁固占地,四州,兵多,将广,粮,却分散。他三十万人,堆在这鹤渡一线,后方,却空虚。
我们,兵少,粮却,尽在手中。只要,拖住他,拖到他,粮尽,军心,自溃。
林昭看着地上那幅图,忽然,笑了。
所以,你早就,看透了这一战。
郭逸道,那枯枝,在地上,一下,一下,点着,明公若信我,这一仗,必胜。
他蹲下身,将那枯枝,换作,剑尖。
剑尖,划在地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一边画,一边,说,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袁固,外宽内忌,用人而疑,此,一败;
袁固,谋而不断,听谗,而信,此,二败;
袁固,兵多,而无法度,将骄,而士卒,离心,此,三败……
他一句,一句,将袁固的败,与林昭的胜,一一,对应着,数了下来。
林昭就立在他身侧,静静,听着。
她没出声。
郭逸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他忽然,停住了。
那剑尖,停在地上,那最后一笔,迟迟,没有落下。
林昭一怔,低头,看他。
怎么了?
郭逸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道:
明公。
这一仗,胜了之后,天下,便再无人,能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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