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末将,职责所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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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刀,守在她帐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钉在黑夜里的,石像。
那北风,刀子似的,往他身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林昭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许虎。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许虎闻声,转过身来。
明公,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夜深了,明公,怎的还不歇息。
林昭盯着他,又守了,一夜?
许虎沉默了一瞬,只道:
末将,职责所在。
林昭走近他,借着那微弱的,营火的余光,她看清了——
他的肩头,他的发梢,甚至,他抱刀的那双手上,都落满了,一层,细细的、白白的,晨霜。
原来,天,已快亮了。
这傻子,竟在这北风里,守了她,整整,一夜。
林昭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极轻地,落在他的肩上。
那肩,宽,厚,隔着铁甲,都能感觉到,底下,那绷紧的、滚烫的,肌肉。
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把那层,没化开的霜,掸了去。
许虎浑身,僵住了。
她知道我站了一夜。她心疼我了。
许仲威,你他妈的别想了。
可她的手,还在他肩上。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拂过他肩头的甲片,发出,极轻的,金属的,声响。
职责?林昭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林昭,何曾,要你拿命,来守这破帐子。
许虎低着头,能看见的,只有她那只,落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只手,白,细,指尖,修剪得,齐齐整整。和他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粗糙的,手,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是天上的月亮。我是,地上那条,替她守夜的,狗。
明公……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末将,不冷。
他骗人。
嘴硬。林昭道。
她收回手,抬头,望进他眼里。那眼里,有责备,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进去。她道,喝碗热汤,暖暖身子。这是,军令。
许虎抬头,
末将……
许虎,林昭打断他,一字一句,你既敢,为了我,站在这风口,吹上一整夜——
她忽然,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了他,那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那以后,你的冷暖,便由我,说了算。她道,声音低得,像在,耳边的,一阵风,不许,再这样,糟践自己。
她攥着他的手,攥得,极紧,像在,攥着,什么,她绝不许,从指间,溜走的,东西。
许虎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这辈子,是栽了。
他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出来的,却只是,一声,极低的,认命般的:
……是。
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林昭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笑。
她松开他的手,许虎的指尖,下意识地,追了一下。
她未再转身,只与他,并肩,立在着将明的天光里。
许虎,偷偷,偏了偏头,用余光,看她。
晨光,正从她身后,升起来。那光,勾着她,侧脸的轮廓,把她,发梢上,还挂着的,一点霜,照得,亮晶晶的。
他想:好看的。
比,打仗赢了,还好看。
这鹤渡,她望向北边,那黑压压的、袁固的连营,声音,冷冽,而坚定,我们,守得住。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有你们在,我就,不会输。
许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刚才,攥过的,那只手,悄悄,收进了,甲裙的,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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