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棋艺奇绝的人,和一个棋艺平庸的人下棋,是为了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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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低头一看,她的白子,已然无路可走。
嗯,我输了。她笑得坦然,没有半分懊恼,先生说过的,我棋臭。
温良望着她,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极轻的——
改日,我再陪你下。
林昭一怔,随即,眉眼弯了起来。
她说,我等着。
林昭离开竹舍时,天色已近黄昏。
温良没有送她出门,只站在门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直到那抹月白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极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凉的。
凉得,让人想替她焐一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温良整个人僵了一瞬。他活了二十六年,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以心如止水自诩,连皇帝征辟出仕都没让他动过半分心神。可此刻,他站在自家门前,为一个女人的凉指尖,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想握住它。
用掌心包住她的指尖,用体温把那截凉意一点点捂化了,直到她的指尖也变得温热,变得柔软,变得——
他闭上了眼。
他心里那根压了二十六年的弦,被那一点凉意,轻轻拨了一下。
匡扶汉室。
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不是她。
——不是。
温良闭了闭眼,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用力压了下去。
林昭回到府中时,韩猛已经等了很久。
阿姐去了何处?他迎上来,眼里满是担忧,怎么没带上我?
去会了一个人。林昭解下氅,随手递给他。
温先生?韩猛脱口而出,语气里有藏不住的东西。
林昭看他一眼,笑了:怎么,吃味了?
没有。韩猛别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我……我是担心阿姐的安危。
林昭没拆穿他,只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放心。她往里走,这天底下,能伤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韩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
夜风渐起,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走到院中时,她忽然顿了一下,扶着廊柱,皱了皱眉。韩猛立刻凑上来:阿姐?
没事。她摆摆手,今日在温先生那儿喝了几盏凉茶,胃里有点不受用。
韩猛不信,非要去找药。她拦住了他,缓了缓,那股翻涌便过去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昭走在前面,脑子里,却还是温良那双眼。
那双眼睛里,有匡扶汉室的执念,有拒人千里的清冷,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藏住的、极淡的光。
这盘棋,才刚起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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