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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亲自会温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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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集过后,云洛城里开始流传一句话。

林昭那个女子,连温良都敬她三分。

这话传得飞快,像长了脚。不出三日,连市井卖菜的老妪都知道,北门那个敢杖杀宦官叔父的女官,竟得了海内名士温良的一句说得好。

林昭听着这些传言,只觉得好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温良那一句,胜过她上书十封。士林的风向,就是这么怪,同样一件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是寒门武职逞凶;从温良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刚直敢谏。

名望这东西,她比谁都玩得转。

可她也清楚,温良不会平白给她当枪使。

那个男人,在园中那句要看林君的本心,字字都带着刺。他夸她,又防她;捧她,又试探她。这样的人,绝不会因为一面之缘,就站到她这边。

所以,她得亲自去会会他。

三月初九,清明刚过。

林昭没带韩猛,只身去了城西。

温良的住处,是一处极不起眼的竹舍。青竹为墙,茅草为顶,门前一株老槐,叶子还没长齐。若非韩猛先前打听过,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海内清议领袖,名满天下,竟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抬手叩门。

门开了。

温良站在门内,一身家常的青布衫,袖口挽着,手里还沾着一点水渍,像是刚在浣洗什么。见到她,他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

林君。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惊讶,

林昭挑了挑眉:温先生不好奇我为何来?

来者皆是客。温良引她入内,请坐。

屋内陈设简朴得近乎清贫。一张矮几,两方草席,墙角一架旧书,案上摊着半卷没抄完的竹简,墨迹未干。角落里一只陶炉,炉上煮着水,咕嘟咕嘟地响。

林昭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里对温良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这人,是真不慕名利,还是……在等一个值得他出山的价码?

先生好雅兴。她在草席上坐下,这茶,闻着清冽。

山野粗茶,比不得林君府上。温良在她对面坐下,提起陶壶,烫杯、洗茶、斟水,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一盏清茶推到她面前。

林昭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温良的手极稳,可就在那一触之间,他的动作极细微地顿了一瞬。

她的指尖,是凉的。

像握了一截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指腹薄薄一层茧子搁在杯沿上,碰到他指节的那一瞬,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啄了一下,痒,顺着指尖一路痒到手腕、再痒到前臂的痒。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可他的小指,在收回的过程中,擦过了她的手背。

那一下是意外。可他没躲。

虽凉,却不像寻常女子那般绵软无力,反而带着一种……握过刀、提过笔、杀过人的,骨节分明的力度。这双手的主人,杀过人。他知道。她在园中那句法不阿贵背后,也是八十大棒打出来的。

温良给自己也斟了一盏。茶水从壶嘴落下来,他盯着那道水线看了两息,但心思不在茶上了。

林昭端起茶,浅啜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回甘绵长,像眼前这个人,第一口是拒人千里的清冷,细品之下,才觉出藏得极深的醇厚。

好茶。她放下茶盏,抬眼看他,先生既知我要来,这茶,是特意备下的吧。

温良执盏的手,极轻地一顿。

何以见得?他问。

水是山泉水,火候正好,茶洗过一遍,连这杯子,都是温过的。林昭似笑非笑,先生若真当我是个不速之客,何须费这番心思。

温良望着她,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这个人,心思细密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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