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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桃树花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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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自己在唱什么,不懂这些字句是什么意思,不懂为什么要唱。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身体仍在执行着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使命,死死锚定着她的存在本身。

不退,亦不敢退……

可即便万般坚守,唱到“三丘丘”的时候,她还是停了下来。

那时,她嘴张着,准备唱响下一句,可是话已至喉头,却倏地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她,不记得了。

三丘丘后面……是什么?

那时,胡桃空洞的眼眸眨了眨,可已经被磨损到几近于无的自我,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困惑都无法完成。

最后,她放弃了。

不再纠结于后面的唱词,嘴唇合拢又张开,再一次地唱了起来。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

凭着一股执念,她被永远困在了这句打油诗中。

就那么钉死在死门阵眼中,抵住明火不散,抵住万般死气侵蚀,抵着彻骨的寒冷,就那么唱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歌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字句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为了锚定住最后的自我,也为了不让火焰熄灭,顶在璃月灯火前面的胡桃,就那样执着地唱着嘴里那句不可尽的唱词。

可是……真的好疼啊。

身体被死气侵蚀,万事万物都在远去的虚无,构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她已经记不得绝大多数事了,可在那样作用在肉体与精神上的剧痛磨损下,身体还是会本能地给出反应。

在这一刻,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尾滑落。

泪珠砸在生死边界的土地上,惊醒了此间隐匿的某位存在。

在地脉深处,一截逝去数千年的枯枝,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震动。

那是,名为「桃都」的魔神残留,是一段残破的意识。

祂被那位人类小女孩的执念唤醒,看到了发生在边界的一切。

彼时,祂眼中的人类少女仍在歌唱。

即便自我已在火焰中焚尽,也仍在作为一名守护者而轻声歌唱着。

桃都不认识那首歌,亦不认识唱歌的人,但那处阵眼,那道与「死亡」有关的火焰,却作为祂死前最后的记忆,保存在了这道神念中。

「……又一次的牺牲来临了吗。」

桃都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与自己共同走向终点的脸庞,恍惚间,第一位填入阵眼的幽蝶仙子身影,仿佛和眼前的人类少女重合了。

这一刻,桃都沉默了。

作为一株死去的树,祂没有那些神异的伟力,就连存在这个事实,也只是作为边界本身,而不是魔神「擘那」。

可是,在过往的漫长沉眠中,祂也做过无数个关于春天的梦。

梦是虚幻之物,不可留恋,但眼前少女的决心与信念,却做不得假。

作为生死边界之主,她的祈愿,祂听见了。

饱含苦意,却仍选择前行的泪水,祂收到了。

所以……是时候迎来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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