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人世间的参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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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是因为敬畏,而是……
他们实在不确定,将军大人这是去纳塔进修了吗?
雷电将军在城下町正中央停下脚步,将那座神像端端正正地搁在天守阁门前的空地上。
然后用一种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留下一句话。
“废除眼狩令。“
“所有被收缴的神之眼,三日内由天领奉行逐一奉还原主。“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天守阁深处,再没出来过。
只留下跪了一地的官员与士兵面面相觑。
九条裟罗站在人群最前方,听到这个命令后,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收起弓,转身去安排神之眼的归还事宜。
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将军大人,大概……也是需要隐私的吧。
随着九条裟罗的安排,消息迅速飞出了天守阁。
在人们自发地奔走相告中,它像是长了翅膀,迅速掠过稻妻城的大街小巷,掠过绀田村的稻田,掠过九条阵屋的营房,掠过离岛的港口……
直到在一天之内传遍稻妻。
每一个被夺走过神之眼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他们中有人愣住,有人在哭,也有人哈哈大笑后,就继续和对面的小孩斗起了鬼兜虫。
永恒治下的国度,迎来了一丝改变。
今夜,稻妻境内注定是要有很多人睡不着了。
……
同一时间,离岛,一间逼仄的廉价旅馆里。
爱拉尼蜷在被窝中,膝盖上摊着她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眼狩令下稻妻民众的生活状态:失去愿望后目光空洞的武士、被迫改行不敢再提“烟花”二字的匠人,眼狩令执行前后的民众生活对比。
数据详实,分类清晰,每一页都凝聚着她身为因论派学者的专业素养。
但现在,它们全都成了一堆废纸。
她的努力,又白费了,连带着她终身教职一起,碎了。
算上前面两次课题的破碎,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爱拉尼回想起自己曾遭受到课题的三重背刺,眼泪就止都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缩在被窝里闷闷地嚎叫着。
窗外传来足轻敲锣通知眼狩令解除的声音,然后是邻居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再然后是整条街都开始欢庆的喧闹。
听着那些人的欢呼声,爱拉尼心里更加郁闷了。
世间的参差从来如此,隔着单薄的木质墙壁,却仿佛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看着被泪水打湿的笔记本,爱拉尼用力擤了擤鼻子,自我催眠道:“爱拉尼,你可是学者,学者是要讲实证精神的,不就是区区三两次的失败而已……”
说到后面,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十分烦闷地一脚踹飞了笔记本,仰面躺在床榻上,像一只被生活拷打后,失去梦想的咸鱼。
她趴了很久,直到窗外的烟花声渐渐消停了,才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在床头柜里面的抽屉中,摸索着找出了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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