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故山依旧,人心难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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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万里,云絮舒卷。
陆渊白衣踏空,身形轻如飞鸿,掠过满目疮痍的千里山河。
方才两界大战的余波尚未彻底散尽,大地之上依旧可见崩裂的山壑、焦黑的林地、断裂的灵脉。曾经灵气氤氲的洞天福地,不少沦为残垣断壁,山间零星散落着魔焰灼烧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暴戾魔气。
一路南下,奔赴宗门故土。
此番出山血战,斩杀魔域先锋苍戾,弹指间已过数日光阴。
他闭关于宗门秘境,一朝出世便直面灭世浩劫,辗转生死沙场,直至今日,方得闲暇回望来路。
高空风烈,吹拂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沉静通透。
斩杀苍戾带来的不仅是修为的圆满稳固,更是道心的彻底澄澈。
从前修行,尚有急切精进、急于破局的执念,历经两界碰撞、生死搏杀、正邪道则交融之后,他的道已然从容笃定。
不争一时之长短,不惧未来之风浪,藏锋于身,静待天时。
“浩劫暂歇,天地归序,可人心之乱,远胜魔患。”
陆渊眸光轻扫下方散落各处的修士身影,心底淡淡自语。
域外邪魔,杀伐直白,正邪分明,可人间修士的贪婪、猜忌、伪善、私心,却藏于衣冠礼乐之下,暗流汹涌,防不胜防。
大战刚落,各方乱象已然初显。
不少散修、小门小派弟子,借着战后混乱,游走破碎山河之间,不为修复地脉、肃清魔孽,反而四处搜刮大战遗留的灵材、法宝碎片、散落的道韵结晶,甚至趁机劫掠受伤修士,抢夺机缘。
乱世出枭雄,亦显人心恶。
陆渊尽收眼底,却未曾动怒。
他镇守人间,挡的是倾覆天地的域外浩劫,护的是苍生大道安稳,却无法一一桎梏众生私心。
大道有度,天道有规,善恶终有归处,不必事事亲为。
身形再掠,速度陡然加快,破开层层流云,熟悉的山川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青峰叠翠,溪流潺潺,云雾缠绕山腰——正是阔别多日的青云宗。
相较于千里之外的残破大地,青云宗地界完好无损,灵风和煦,草木葱茏,丝毫未受大战波及。
当初苍戾全力冲击两界壁垒,目光锁定天下灵脉中枢,根本未曾将一隅宗门放在眼中,故而青云宗得以安然避过浩劫。
远远望去,宗门山门巍峨依旧,牌匾铮铮,殿宇林立,弟子往来有序。
只是细微之处,早已暗藏变化。
往日宗门上下,灵气祥和,人心安稳,处处皆是潜心修行的氛围。今日的青云宗,看似平静,却隐隐萦绕着一股浮躁焦灼之气。
山门之外,不少外门、内门弟子三三两两聚集,低声议论不休,目光时不时望向远方天际,神色复杂,有敬畏,有忐忑,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所有人都知晓,那场撼动天地、斩杀魔域巨擘的惊天大战,是他们青云宗走出的弟子——陆渊所为。
数日之前,宗门之内,还有不少长老、弟子私下议论,揣测陆渊闭关之后的境界虚实,质疑他年少崛起太过迅猛,根基不稳,甚至有人暗自笃定,陆渊贸然介入两界纷争,必定陨身魔域,再也无法归来。
可最终的结果,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己之力,屠魔镇世,稳住整个人间危局。
如今陆渊之名,响彻四海八荒,压盖当代所有天骄,已然是人间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
反观青云宗,坐拥如此绝世天骄,却在浩劫降临之时,闭门自守,未曾出一人奔赴战场,未曾尽一分守护苍生之力。
两相映照,高下立判。
宗门弟子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真的回来了……陆师兄真的回来了!”
一道清脆的低呼骤然响起。
山门值守的弟子最先望见天际那道飘逸的白衣身影,瞳孔骤缩,满脸震撼,下意识失声呼喊。
话音落下,所有闲谈的弟子瞬间转头,齐齐望向高空。
云海之上,那道白衣身影缓缓飘落,身姿从容,气度淡然,无半分惊天动地的威压,却让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心神俱震。
一身素衣,不染浮华,历经血战杀伐,非但没有半分戾气狰狞,反而愈发温润澄澈,宛若谪仙临尘。
是陆渊!
实打实,从灭世浩劫中全身而退,屠魔归来的陆渊!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怔怔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往日的轻视、嫉妒、质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发自心底的敬畏与仰望。
昔日同席论道、同场试炼的同门,如今已然站在了他们终生难以企及的高度,凭一己之力护佑天下苍生。
巨大的落差,让无数人心中羞愧难言。
陆渊落地,脚步轻缓,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算作示意。
没有盛气凌人,没有功成自傲,平淡得仿佛只是外出历练归来的寻常弟子。
可越是这般淡然,越让众人心中敬畏更深。
大智若愚,大威不彰,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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