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不用说但彼此知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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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继续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今日见了那个学生,才想到这个问题?”
“不是今天才有,只是她拿着旧信回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些话需要写出来,隔着很远的人才会知道,可我们两个不需要。”
“也有需要写的时候。”
“比如成长记录?”
“比如你小时候嘴硬,明明想问我会不会不要你,偏要坐在门边看我能不能发现。”
念念坐直了:“那件事过去许多年了,您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我发现了。”
“您当时没有说。”
“我把你的床搬到了我的房间外面,又把门留着。”
“后来是我自己要求搬回去的。”
“你住了几天,确认我夜里还在,才肯搬。”
念念想反驳,张口后却没找到合适的话,只得把桌上的新本子推远了一点。
“今晚说的是现在,别拿小时候的事压我。”
“现在也一样。”
“哪里一样?”
“你说不盯着我的健康档案,却会在我走路慢一点时跟着放慢,你不问我累不累,只把茶换成温水。”
沈卫光看向她:“我若晚回家,你嘴上说工作要紧,饭却总会留在锅里。”
“那是顺手。”
“我给你热饭,也是顺手。”
“您看,我们连这件事都要争。”
“不是争,是说清楚。”
“可我们明明都知道。”
这句话落下以后,沈卫光没有马上回答,他望向院门,又低头看了看椅边那本空白的新记录,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说法。
念念等了许久,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有这么难?”
“比你问我血压多少难。”
“血压有数值,当然容易答。”
“所以别催。”
“我没有催。”
“你每隔一会儿便看我一眼。”
“我是怕您又把话带到别处。”
沈卫光抬手摩挲着左腕的旧疤,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一直在一起。”
念念看着他:“就这样?”
“在一起久了,许多事不用说,用做的就知道了。”
“若有一天不住在一起呢?”
“你在科室,我在军区,白天本来也不总见面。”
“我说的是以后,若我去外地讲课,或者您有别的安排。”
“你会写信,也会托人问我有没有按时复查,我会看天气,知道你带没带够衣服。”
“这还是做。”
“那还能是什么?”
念念低头想了想:“您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会不会因为工作忙,便不在意您了?”
“没有。”
“为什么?”
“你忙完会回来。”
“万一回不来呢?”
“那我等你的信。”
“信也迟了呢?”
“便去问清楚,不在院子里胡乱猜。”
念念笑了一下:“这话确实像您。”
“你呢?”
“我会先确认您的行程,再问身边的人,若所有消息都对不上,我便亲自去找。”
“也像你。”
“所以我们都不擅长坐着担心。”
“担心也要做事,光担心没有用。”
念念把那本新记录拿回来,翻开第一页,发现父亲只写了一行日期,
“您等我回来,就是为了问今天发生了什么?”
“还为了看你平安进门。”
“这算不算您刚才说的,用做的就知道?”
“算。”
“那我今天早回来,也是。”
“你不是说工作正好做完?”
“工作每天都做不完,我只是决定把剩下的留到明天。”
沈卫光听完,没有取笑她,也没有立刻低头记录,只把本子轻轻合上。
念念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平静地说完,可看见他的动作,她又把脸转向院外,慢慢呼出一口气。
“爸爸,我以前总怕重要的事不说清楚,留下以后便没人知道。”
“所以你写医案,写书,也回每一封该回的信。”
“可有些东西不用写,也不会丢。”
“只要人还在做。”
“对,只要人还在做。”
屋里的灯透过门窗落在父女身上,谁都没有刻意靠近,可两把椅子多年来一直摆在相同的位置,中间只隔着伸手便能够到的小桌。
念念把手放在那本尚未启用的记录上,终于说道:“爸爸,我觉得,这是这辈子最好的一种在一起的方式,不用说,但知道。”
沈卫光看了她很久,才把自己的手覆在本子的另一边。
“嗯,不用说,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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