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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一天又开始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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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参加早会。”

“你留下不会多一份功劳,回去睡好,下午再来接后续观察。”

许明张了张嘴,最终把杯子塞进包里:“那我下午来,病历若退回,放我桌上,别让秦组长拿去到处讲。”

“你怕他做什么?”

“他昨天刚拿自己的第一份急救记录教育新人,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份。”

许明走后,张惠小声说道:“秦组长说,那叫展示成长过程。”

“他说自己的时候叫成长,说别人时容易变成取笑,你们自己守住边界。”

诊室的钥匙插进锁孔,念念却再次回头,望向已经亮起来的营区。

十五年里,这里修过路,换过人,旧房添了新窗,过去跑着送信的孩子也已经能独立带急救组,可每天的开始仍旧具体得很,有人训练,有人看病,有人赶着上课,也有人端着一杯凉水去找热饭。

张惠等了一会儿:“沈主任,门不开吗?”

“开。”

念念推门进去,墙上的三幅画先露出来,书架上的旧针盒还放在原处,桌椅已经被值夜班的人擦过,桌角却留下一小块没擦净的墨迹。

张惠拿起抹布:“我来擦。”

“不用,先去看病人,墨迹待会儿再处理。”

“第一位复诊病人已经到了,在走廊尽头等着,他说自己来早了,不好意思进来。”

“请他进来,不用在外面等。”

念念坐到用了多年的小桌前,抽出一张新的医案纸,在最上方写下日期,又将钢笔放到右手边。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战士走进来,军装外套的袖口还沾着训练场上的灰,他先看了看念念,又把随身带来的药袋放到桌边。

“沈主任,我来复诊,上回的药已经吃完了。”

“哪里好些,哪里还不舒服,都照实说。”

“睡觉比以前安稳,可早操跑到后面,胸口还是闷,我怕是自己想多了,昨天没敢来。”

“为什么不敢来?”

“大家都忙,我这个毛病检查过几次,也没查出大问题,总来会不会显得我太娇气?”

“身体不舒服,来复诊是对自己负责,和娇气没有关系,你若为了怕人议论隐瞒,反而会耽误判断。”

年轻战士坐直了一些:“那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说?”

“从上次离开这里以后说,训练、吃饭、服药,还有胸闷出现时你正在做什么,一样也别省。”

他把帽子放到膝上,起初还有些拘谨,说过几句后慢慢放松,连自己有两次忘记服药也没有再藏着。

念念没有训他,只在纸上写下情况,问到关键处便停笔确认,张惠站在旁边听着,等她示意后才上前诊脉。

“张惠,你怎么看?”

“现在的脉象比上次平稳,可胸闷仍与活动有关,不能只按原来的证候继续用药,最好先补查,再结合训练强度调整。”

年轻战士忙问道:“还要检查?是不是变严重了?”

“先别自己吓自己,补查是为了不漏掉变化,查清以后才知道该不该改方案。”

念念把检查单递给他:“今天先不训练,检查后回来找我,别拿着结果自己猜。”

“好,我做完就回来。”

年轻战士接过单子,走到门口又停住:“沈主任,明天若没事,我还能照常早操吗?”

“结果出来以后再定,今天不许逞强。”

“明白。”

门重新合上,走廊里已经来了新的病人,药房也有人送来等待复核的处方,张惠刚擦掉桌角的墨迹,转头又被叫去协助问诊。

念念把刚写好的医案放到一边,重新抽出纸,抬头看向打开的门。

那些离开的人在别处做事,留下的人守着自己的位置,将来还会有人推开这扇门,她也终有一天会离开这张桌子,可眼下有人来看病,她便坐在这里听,判断,然后承担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

张惠领着下一位病人进来,见念念还望着门外,便问道:“沈主任,您今天是不是在想什么?”

念念拿起钢笔,纸上新写的日期尚未干透,她将接诊本翻到下一页,终于笑了一下。

“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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