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余波暗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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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意?”崔圆冷笑,“陛下要平叛,就不能让朝局彻底崩乱。老夫倒了,度支、盐铁这一摊子立刻就要乱。李泌清谈可以,实务岂能顷刻接手?陛下也需要时间权衡。而我们,缺的也正是时间。”他望向窗外高墙分割出的狭窄天空,“只要拖下去,等到河北战局有变,或者……灵武再出点别的‘意外’,局势,未必没有转机。”
同一时间,李泌府邸书房。
炭火融融,茶香袅袅,气氛却同样不轻松。李泌正与两名心腹幕僚及刚刚秘密前来的刑部侍郎低声议事。
“崔圆虽被软禁,但其党羽遍布朝野,根须深植,绝不会束手就擒。”李泌面色沉静,“当务之急,一是保护好唐御与康黛娜,他们是活证,也是靶子。‘张记’那边,再增派一组可靠人手暗中护卫,确保万无一失。二是盐铁转运使衙门的账目档案,必须尽快完成全面清点与关键证据固定,尤其是涉及丙戌系列及所有经手吏员的记录。三是,立刻控制所有可能知情的关键吏员,特别是那名核销老吏王珂,及其家眷,务必保护起来,防止有人狗急跳墙,灭口或胁迫。”
刑部侍郎点头:“下官已按相公吩咐,以协助查案为名,将王珂及其直接上司、相关书吏共七人,迁至刑部后衙‘保护’起来,饮食起居皆由我们的人负责。刘炳那边,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陇州其老家,希望能赶在对方前面。”
李泌颔首:“很好。三司会审,须速战速决,证据链要环环相扣,让崔圆及其党羽无可辩驳。河西那边,论泣陵节度使的证词与物证,也要尽快整理送达。陛下如今态度明确,正是犁庭扫穴之时。”
一位幕僚道:“相公,崔圆经营多年,恐还有隐藏极深的后手或暗账。且其与地方藩镇、军中将领或有勾连,需防其困兽犹斗,铤而走险。”
李泌目光深邃:“我知。所以,灵武城防、宫禁守卫,我已请奏陛下,做了必要调整。但真正的危险,往往在暗处。告诉我们在各处的人,近日务必加倍警惕。还有,”他看向负责联络的幕僚,“给‘张记’递个话,让唐御他们稍安勿躁,静候佳音。但也提醒他们,崔圆未彻底伏法前,危险仍在,不可有丝毫松懈。”
“张记杂货铺”,昏暗的隔间内。
唐御与康黛娜已从老者口中得知了朝会上崔圆被罢官软禁的消息。初闻此讯,两人都有一种巨石落地的虚脱感,仿佛连日来的生死奔逃、刀光剑影,终于换来了一个明确的结果。
“李相公……果然雷霆手段。”唐御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麻袋上,只觉得浑身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但心头却松快了许多。
康黛娜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但随即又蹙起眉头:“崔圆倒台,其党羽必如惊弓之鸟,但也可能变成疯狗,反扑更烈。李相公让我们继续隐匿,确是老成之见。只是不知,外面搜捕‘影堂’和清理崔党的动静如何了。”
“老丈说,街面上金吾卫巡弋比往日多了数倍,盘查也严。王府那边的大火,怕是已震惊全城。”唐御道,“我们如今虽暂时安全,但正如你所言,不到崔圆心腹党羽被一网打尽、所有罪行昭告天下那一刻,这口气就不能完全松下。”
两人正说着,老者轻轻叩响隔板,送进一些简单的饭食,并低声转述了李泌让他们“稍安勿躁,静候佳音,警惕危险”的口信。
接过温热的饭食,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唐御与康黛娜心中都清楚,这场风暴远未平息。他们如同身处台风眼中,四周仍是怒海狂涛。
灵武城某处不为人知的暗桩据点。
一份没有落款、用暗语写就的密令,被送到了“影堂”在灵武的残余负责人手中。密令上的要求很简单,代价却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负责人看完,将密令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他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目标:张记杂货铺,或任何疑似藏匿唐御的隐蔽点。时限:三日内。要求:不计代价,不留活口。”
灰烬飘落。黑暗中,嗜血的獠牙,再次缓缓磨砺。风暴眼中的短暂宁静,或许很快就会被更残酷的血色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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