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逆流行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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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崔圆府邸。
那名心腹幕僚再次匆匆入内,这一次,他的脸色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尽管他极力克制。
“相爷,盐铁转运使衙门那边……有异动。”
崔圆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说。”
“我们安排在丙字库的一名司库副使,今晨发现,有李泌相公的手令,调阅了天宝末至至德初的一批特采档案,具体编号不详,但……涉及丙字库。经办人是李相公身边的那个吴姓侍卫头领,还有两个生面孔,像是户部或工部的老吏。”幕僚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的人试图旁敲侧击,被那姓吴的毫不客气挡了回来,说是奉密令办事,闲杂人等不得与闻。他还……还特意检查了档案室的出入记录。”
崔圆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良久,他才缓缓道:“李玄靖……动作好快。看来,那唐御带回来的,不止是河西的见闻,怕是还有些更‘要命’的东西。”他闭了闭眼,“丙字库……丙戌系列的档案?他们查到了多少?”
“尚不清楚。但李泌既然直接派人去查,必定是有了明确指向。相爷,是否要……动用关系,给转运使衙门施压,或者……让那批档案‘意外’损毁一部分?”幕僚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愚蠢!”崔圆猛地睁开眼,厉声低喝,“此时阻拦或销毁,岂非不打自招?李泌正愁找不到更直接的把柄!那些档案……做得本就‘天衣无缝’,他查便查,能查出什么?”话虽如此,但他捻动念珠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厉色:“档案让他查。我们的应对,要变一变了。既然他李泌步步紧逼,非要撕破脸皮……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招手示意幕僚近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吩咐:“两件事。第一,让我们在御史台的人,明日便上奏,弹劾职方司主事唐御,勾结吐蕃,擅启边衅,在河西行事跋扈,有损国体,且其归来后行踪诡秘,恐有欺君之嫌。措辞要严厉,但证据可以模糊,重点是制造声势,将他推到风口浪尖,逼李泌不得不应对,至少……要让他无法再藏匿唐御。”
“第二,”崔圆的声音更冷,也更轻,“去找‘影堂’的人,出最高价。目标:灵武城内,李泌可能藏匿重要人证的地点,尤其是……城西南那片。不必确定具体是哪一处,让他们用他们的法子去找。找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做。要干净,要像流匪或吐蕃细作所为。”
幕僚身躯一震:“相爷,在灵武城内动用‘影堂’?而且目标可能是李相公庇护的人……这风险是否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崔圆打断他,目光森寒,“李泌查到了盐铁转运使,离核心只有一步之遥。不能再等了。要么,我们让他查不下去;要么,让那个带来麻烦的‘人证’永远消失。去做吧。”
幕僚深深吸了口气,躬身领命,倒退着离开了暖阁。
崔圆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外面开始飘落的细雪。雪花无声,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李泌啊李泌,这可是你逼我的……”他喃喃自语,将腕上的沉香木念珠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逆流寻踪,已触暗礁。平静的冰面之下,致命的潜流正在加速对冲,破裂之声,隐隐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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