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刀锋上的博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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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泣陵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唐御脸上,这一次,带着更深的审视:“唐主事,你告诉我这些,是代表灵武朝廷,欲与我结盟?”
“唐某此行,首要任务乃是拦截回纥与贵方之勾结,避免局势恶化。”唐御坦然道,“至于结盟,乃国之大事,非唐某区区主事可决。但唐某可以代表自己,以及职方司的态度:一个稳定、不受外部势力挑拨的吐蕃东道,符合大唐当前之利益。而一个意图搅乱四方、火中取栗的回纥,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阴影,对吐蕃,恐怕也绝非幸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因支撑不住而微微阖眼的康黛娜,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当下之急,是救治伤者。康姑娘乃康达罗先生唯一血脉,其父于吐蕃诸部有恩。若她因揭露此番阴谋而殒命于此,恐寒了故人之心,亦非阁下所愿见。”
这番话,既有大局剖析,又有利益考量,最后更以康黛娜的伤势和其父恩情动之,可谓刚柔并济。
论泣陵的目光在康黛娜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那丝追忆之色再次浮现。他挥了挥手,用吐蕃语快速吩咐了几句。
一名看似随军医师的老者应声而出,提着药箱走向康黛娜。两名侍女模样的吐蕃女子也上前,准备协助。
唐御心中一松,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论泣陵这才对唐御道:“唐主事,你带来的消息,很有趣。但空口无凭,我需要更多证据,也需要时间查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查明真相之前,恐怕要委屈二位,在我营中暂住些时日了。”
这不是邀请,而是软禁。但在当前形势下,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理应如此。”唐御拱手,“只是希望节度使能尽快查证,迟则生变。回纥使者虽被扎西千户驱逐,但其阴谋未必中止。那暗河中的势力,亦需警惕。”
论泣陵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我自有分寸。”他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唐御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唐主事,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的聪明,能用对地方。”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武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之中。
那名老医师开始为康黛娜仔细检查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侍女们则在一旁生起更大的火堆,铺开温暖的毛毡。
唐御站在原地,看着论泣陵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这场刀锋上的对弈才刚刚开始。论泣陵的态度暧昧不明,他扣下自己与康黛娜,是保护,是筹码,还是另有所图?
他走到重新躺下的康黛娜身边,看着她因得到专业救治而微微舒展的眉头,轻轻替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毛毡。
康黛娜微微睁开眼,看着他,用极低的声音问:“他…信了吗?”
唐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信不信不重要。他动心了,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以及在这等待中,如何争取更多的主动权。灵武、扎西顿珠、回纥、暗河势力……各方棋子皆已触动,而这吐蕃东道节度使的营帐,将成为下一个风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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