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起于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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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康黛娜喝了口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张镐逼你交出兵要图册,催促进军,对不对?”
唐御沉默,算是默认。
“你怎么想?”康黛娜问。
“时机……未必完全成熟。”唐御叹了口气,“叛军主力尚存,内部矛盾虽起,但未到分崩离析之时。仓促进军,若不能速胜,恐成僵局,反耗我军元气。”
“你看得明白。”康黛娜放下水碗,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可惜,庙堂之上,需要的是胜利,是足以振奋人心的捷报,而不是‘未必成熟’。”
“所以我该怎么做?”唐御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康黛娜凝视着他,半晌,才缓缓道:“唐御,你记住,你只是职方司主事,不是宰相,也不是元帅。你能做的,是提供最真实的情报,最客观的分析。至于最终如何决断,那是陛下和那些相公们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把你知道的、该给的,都给出去。但同时,也要把你担忧的、可能的风险,同样清楚地列出来。尽到你自己的责任,然后……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胜利,或者,”康黛娜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承受失败。在这灵武,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风暴要来的时候,要么乘风而起,要么……被撕得粉碎。”
她的话像冰水,浇醒了唐御。是啊,他无法改变高层的决策,他能做的,唯有恪尽职守,并在动荡中尽力保全自己,以及……自己在乎的人。
他看着康黛娜,忽然问道:“你的商队……会不会受到影响?”
康黛娜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战端一开,玉石俱焚。我的生意,自然也好不了。不过……”她话锋一转,“乱世之中,风险越大,机会也越大。我已经让阿财他们,尽量将人手和物资,向相对安全的河西、陇右转移了。”
她这是在……未雨绸缪,甚至可能是在安排后路。唐御心中一动。
“好了,”康黛娜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疏离,“消息你也打探到了,该回去了。唐主事,好自为之。”
这是逐客令了。唐御知道再多说无益,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你也……保重。”
院内静默片刻,才传来康黛娜淡淡的回应:“嗯。”
风起了,吹动着院中的枯草,也吹动着灵武城上空那越发浓重的战云。唐御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了,回到那漩涡的中心,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无法预测的惊涛骇浪。
而这一次,他不再感到那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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