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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须弥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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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令院的外墙极高,白色的石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门口有学者进出,有的抱着书,有的边走边和同伴讨论什么。

白伊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站着,看了一会儿。

路边有人卖旧书,有人叫卖“雨林新采的药草”,还有一个老学者在树下给几个孩子讲故事。

白伊走近了几步,听见老学者说:“世界树的根须贯穿大地,每一片叶子都记录着所有的知识。一切知识最终都会回到树上。”

白伊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断,等老学者讲完了,才转身走开。

她在一个卖茶叶的小摊前停下来,买了一小包据说是从沙漠边缘带回的茶粉。

她尝了一点,味微苦,后味倒有一股清甜。

她想起该给摩拉克斯带点茶叶的承诺,便又买了一小盒,收进手镯里。

然后她继续走。

转过一条街,她走进了一条极窄的水道。

水道两岸种满了开紫花的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道拱形的顶棚,夜风一吹,花瓣像细密的雨一样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漂走。

白伊走得很慢,目光落在水面上,落花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

她忽然停下来。

前方桥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穿着深绿与白色相间的袍裙,长发半束,正低头看水里的落花,神情极淡,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只是路过。

白伊没有出声。

那人却抬起头来,朝她点了点头,像早就认识她。

白伊走近几步,在桥头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灯火。

“你来了。”女子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树叶落在草丛里,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安定感。

白伊没有问“你是谁”。

她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很古老的东西,像一棵树把根须伸进地脉最深处,每一片叶子都安静得过分。

“须弥与璃月不同。”

女子又说,“这里的人相信,一切知识最终都会回到树上。就像一切病,最终都会回到人身上。”

白伊想了想,说:“我不太懂知识。我只知道,有些病不是药能治好的。”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药?”

女子看着她,像在问,又像在替她回答。

“因为药不能治的,往往不是身体。”

白伊没有接话。

她忽然觉得很静。

不是害怕,也不是亲切,只是静,像被一片极淡的树荫遮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女子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向水面,像要继续走。

白伊说:“我们见过吗?”

女子笑了笑,没有回头:“以后会再见。”

她沿着河岸走了,脚步声极轻,像踩在花瓣上。

白伊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慢慢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伊尔汉和赛玛尔已经坐在一楼的小桌边了。

桌上摆了几碟菜,一壶茶,三副碗筷。

赛玛尔看见她进来,招了招手:“过来吃,都凉了。”

白伊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赛玛尔一边吃一边说:“明天一早出发,走北线,绕开沙漠边缘的几处流沙区,大概要走五天。你那个赤沙参,我上次听说有人在旧神庙地底见过,但不确定还在不在。”

白伊说:“去看看就知道了。”

赛玛尔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倒是挺淡定的。行,既然你出钱,我出力,咱们各司其职。”

伊尔汉在旁边低头吃饭,没插话,偶尔夹一筷子菜,嚼得很慢。

赛玛尔又看了白伊一眼,说:“你这身衣服不错,谁选的?”

白伊说:“成衣铺老板娘。”

“她眼光不错。”赛玛尔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菜,“衬你。”

白伊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饭。

伊尔汉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她在沙漠里走起来,看着不像外乡人。”

赛玛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的,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你夸人。”

伊尔汉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吃饭。

白伊也没有接话,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赛玛尔看着她,说:“明天路远,多吃点。”

白伊说:“饱了。”

赛玛尔没有再劝,自己把剩下的菜扫干净,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早点睡。”她说,“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白伊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上了楼。

她推开房间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味。

花灵从镯子里飞出来,落在窗台上,花瓣张开,吸了一口夜风。

“那个桥上的女人,你认识她吗?”花灵问。

白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还不算认识。”她最后说,然后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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