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里长亭(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官兵检查路引,又打量景耀:“他呢?怎么不说话?”
景耀故意缩了缩脖子,做出胆小的样子。楚怀仁忙道:“官爷莫怪,我这侄子从小怕生,见不得生人。”
官兵又盘问了几句,没发现破绽,这才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楚怀仁关上门,神色凝重:“他们查的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相貌特征……和你很像。卢文昌已经把你的画像发到各州县了。”
景耀撕了。
“我们得改道。”楚怀仁摊开地图,“走官道太危险,改走水路。从这儿往东三十里,有条河,可以坐船去京城,虽然慢些,但安全。”
他收起地图:“抓紧时间,现在就走。”
两人匆匆下楼,结了账,驾马车往东驶去。果然,出镇不久,就看到官道上设了卡哨,官兵在仔细盘查过往行人。
楚怀仁驾车拐进小路,专挑偏僻的小道走。路越来越难走,马车颠簸得厉害。
“伯父,”景耀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冒着杀头的风险。”
楚怀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因为我看不惯。卢文昌祸国殃民,该杀。你父亲含冤而死,该昭雪。这个世道,需要有人站出来拨乱反正。我老了,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能送你一程。”
他看着前方崎岖的山路:“景耀,记住你父亲的话——‘武官不惜死,文官不爱钱,则天下太平’。你将来若能为官,要做一个不爱钱的文官,或者一个不惜死的武官。别辜负你父亲的血。”
景耀眼眶发热,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到了河边。那是一条不大的河,水流平缓,岸边停着几艘货船。楚怀仁找到一艘船的船主,谈好价钱,连夜开船。
船不大,船舱里堆着货物,只能勉强容身。楚怀仁和景耀挤在货物间的缝隙里,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夜里,景耀睡不着。他听着潺潺水声,想起张晴晴,想起父亲,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路还很长,但他不孤单。
---
同一时间,府城。
张晴晴回到晴记烧烤,还没进门,就看到陈镇和青鸾等在店里。
“怎么了?”她心头一紧。
“殿下召集,有要事商议。”陈镇压低声音,“卢党在京城发难了。”
三人匆匆赶往府衙。书房里,赵珩正对着一封信沉思,见他们进来,把信递过来。
张晴晴接过一看,是京城来的密报。信上说,卢文昌联合十三位朝臣上奏,弹劾七皇子“在府城结党营私,干预地方政务,意图不轨”。太后震怒,已下旨召赵珩即刻回京述职。
“殿下打算怎么办?”张晴晴问。
“回京。”赵珩说得很干脆,“但回去之前,要把府城的事处理好,不能给卢党留下把柄。”
他看向张晴晴:“新盐法推广得如何了?”
“已有三百盐户学会新法,十二处盐场改造完成,产量比旧法提高三倍。”张晴晴汇报,“盐市价格下降两成,百姓反响很好。盐税也比去年同期增长四成。”
赵珩点头:“很好。陈将军,卢党在府城的余孽清理得如何?”
“瑞丰粮行、隆昌当铺已查封,悦来客栈的私兵全部落网。”陈镇说,“但钱掌柜在押送途中……被灭口了。”
“灭口?”赵珩皱眉。
“是。押送的衙役中有内奸,趁夜下毒。”陈镇咬牙,“我们抓到那个内奸,但他也服毒自尽了。线索断了。”
青鸾这时开口:“不止钱掌柜,这两天,我们在牢里关押的卢党相关人员,死了七个,都是‘意外’或‘自杀’。有人要灭口,清理痕迹。”
张晴晴心往下沉。卢党在府城的势力比她想象的更深。
“还有更麻烦的。”赵珩拿出一份公文,“刑部发来文书,说接到举报,张姑娘的制盐法‘破坏盐政,扰乱市场’,要求府衙立即停止推广,并拘捕张姑娘进京受审。”
张晴晴脸色一白。
“殿下,这……”
“别急。”赵珩冷笑,“本王还没走呢。这份公文,本王压下了。但等我回京后,就难说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踱步:“卢文昌这是要釜底抽薪。除掉我,除掉景耀,再除掉你,他的罪行就没人能揭发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镇急道。
赵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本王明日就启程回京。青鸾,你护送张姑娘,也进京。”
张晴晴一愣:“我也进京?”
“对。”赵珩看着她,“你在府城已经不安全了。卢党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而且……景耀在京城需要帮手。你对商业和民生了解,能帮他在京城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新盐法要推广全国,必须在朝廷上有支持者。本王会尽力争取,但需要你在京城,随时应对质疑。”
张晴晴明白了。这是要把战场从府城转移到京城。
“那府城这边……”
“交给陈将军。”赵珩说,“陈将军,本王任命你为府城守备副将,暂代军务。新盐法推广,由吴先生继续负责。有你在,卢党翻不起浪。”
陈镇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赵珩又看向青鸾:“青鸾姑娘,张姑娘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青鸾点头:“殿下放心。”
“好。”赵珩拍板,“明日一早,本王先走,吸引卢党注意。你们晚一天出发,乔装改扮,秘密进京。到了京城,会有人接应。”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准备。
张晴晴回到店里,一夜无眠。她给吴先生交代了所有事务,整理了账本和资料。又给每个伙计多发了一个月工钱,嘱咐他们好好做事。
天快亮时,她坐在窗前,看着渐渐泛白的天色。
又要分别了。这次是去京城,那个权力中心,那个漩涡中心。
但她不害怕。因为景耀在那里,真相在那里,公道在那里。
她想起景耀离开时说的话:“等我回来。”
现在,换她去找他了。
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开始。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青鸾一身男装,扮成车夫。张晴晴换上普通民妇的衣衫,脸上抹了些锅灰,背上简单的行囊。
“东家,保重。”吴先生眼眶发红。
“你们也保重。”张晴晴看着这个跟了她几个月的老人,“新盐法一定要推广下去,这是惠及百姓的好事。”
“一定!”
张晴晴坐上马车。青鸾扬鞭,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张晴晴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晴记烧烤的招牌,看了一眼这个她奋斗了几个月的府城。
再见了。
下一站,京城。
马车驶出城门,汇入官道的车流。
而在他们后方十里处,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为首的人掏出一个小竹筒,放出一只信鸽。信鸽扑棱棱飞向北方,脚上的信筒里只有一行字:
“鱼已出城,按计划行事。”
更远处,一座小山包上,陈镇望着远去的马车,握紧了手中的刀。
“来人!”他沉声道,“派一队人,暗中保护。张姑娘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暗流,在晨光中涌动。
前路,注定不会太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