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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暗夜杀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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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榆林卫陷入了沉睡。

张晴晴躺在荆十二家客房简陋的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老酒鬼的话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

天子非亲生……景怀远因这个秘密被灭口……卢文昌只是那把刀……

如果老酒鬼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收集卢党罪证、破坏走私交易、争取特荐资格——都只是隔靴搔痒。真正的敌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权。

可老酒鬼为什么现在才说?是因为快死了,不想带着秘密进棺材?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那个神秘女子。她是谁?宫里的人,却帮老酒鬼续命,还告诉张晴晴“灭口”的真相。她的目的是什么?

张晴晴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下,触到那本硬硬的册子。黑暗中,她仿佛能闻到册子陈旧纸张的气味,还有上面那些血淋淋的记录。

三百多条交易,十五年时间,卢文昌从兵部主事爬到兵部尚书,一路踩着边关将士的尸骨,吸着百姓的血汗。这样的人,该死。

可扳倒他,就会触动他背后的皇权秘辛。天子不会允许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曝光。

怎么办?

继续查,可能所有人都会死。

不查,景耀的父亲永远背着通敌的罪名,那些死去的人永远无法瞑目。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晴晴忽然想起景耀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但深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我要为父亲翻案。”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公道。”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那么坚定,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如果现在告诉他,他父亲的死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因为皇权需要灭口……他会怎样?会崩溃?还是会更加愤怒?

张晴晴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退缩。老酒鬼说得对,这案子可能翻不了,但至少,卢文昌通敌卖国的罪证要公之于众。至少,要让世人知道,景怀远将军是清白的。

至于皇权秘辛……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赶回府城,还有很多事要做。

就在她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忽然听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张晴晴瞬间清醒,悄悄摸到枕边的匕首——这是她从府城带来的,一直随身带着。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屋顶上,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在移动,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

刺客?卢党的人?还是……宫里的人?

张晴晴的心跳加速。她轻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院子里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但屋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这间客房的正上方。

她退回床边,快速穿上外衣,把册子贴身藏好。想了想,又把被子卷成一个人形,塞在床内侧,用枕头盖住头部,看起来像有人熟睡。

刚做完这些,屋顶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瓦片被掀开了。

张晴晴躲到床后的阴影里,握紧匕首。

一道黑影从屋顶的缺口滑下,落地无声。月光透过缺口照进来,能看出是个精瘦的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黑衣人走到床边,举起刀,狠狠刺向被子!

刀尖刺入棉被,黑衣人立刻察觉不对,猛地掀开被子。就在这一瞬间,张晴晴从床后扑出,匕首直刺黑衣人后心!

但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来。张晴晴就地一滚,匕首架住短刀。

“铛!”

火星四溅。张晴晴手臂发麻——这人力气好大!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张晴晴会反抗。但他很快恢复冷静,刀法变得更加凌厉。张晴晴只学过些防身术,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逼到墙角。

“谁派你来的?”她咬牙问。

黑衣人不答,一刀刺向她咽喉。

就在此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荆十二冲了进来,手中一把柴刀劈向黑衣人。黑衣人回身格挡,两人战成一团。

“张姑娘,快走!”荆十二吼道。

张晴晴想帮忙,但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她插不进去。正焦急时,屋顶缺口又滑下两个黑衣人!

三对一,荆十二立刻落入下风。他拼死挡住门口:“走啊!”

张晴晴一咬牙,冲向窗户。但窗户从外面被钉死了!

“别挣扎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张晴晴回头,只见又一个黑衣人走进来,这人身材高大,走路沉稳,显然是头领。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铁筒,对准了荆十二。

“噗!”

一声轻响,荆十二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他晃了晃,轰然倒地。

“荆十二!”张晴晴惊呼。

“放心,只是麻药。”头领声音平静,“我们要的是你,不想多杀人。”

三个黑衣人围了上来。张晴晴背靠墙壁,无路可退。她握紧匕首,手心里全是汗。

“你们是谁?卢文昌的人?”

头领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一个黑衣人上前,伸手抓向张晴晴。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谁敢动她——!”

一道灰影破门而入,快如闪电,瞬间撞飞一个黑衣人。是老酒鬼!他竟然醒了,还能动!

老酒鬼手里握着一根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他虽然重伤未愈,但招式狠辣,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三个黑衣人一时竟被逼退。

“前辈!您怎么……”张晴晴又惊又喜。

“少废话!走!”老酒鬼一棍砸向头领,头领举刀格挡,却被震得倒退两步。

但老酒鬼毕竟重伤,这一击后,自己也是摇摇欲坠。他咳出一口血,嘶吼道:“丫头!记住我说的话!快走!”

张晴晴眼泪涌出。她不能走,不能扔下老酒鬼和荆十二。

“一个都别想走。”头领冷冷道,手中铁筒再次抬起。

但这一次,对准的是老酒鬼。

“不——!”张晴晴扑过去,想挡在老酒鬼身前。

可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青影从窗外掠入,快得看不清身形,只听到“铛”一声,头领手中的铁筒被打飞。紧接着,青影在屋里快速移动,三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接连倒地。

月光终于照清来人——正是那个神秘女子。

她站在屋子中央,青衣如洗,面容平静,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剑,剑尖还在滴血。

头领看着地上的手下,又看看神秘女子,眼中闪过惊疑:“你是……青鸾?”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规矩。”神秘女子声音清冷,“宫里的事,宫里解决。动外面的人,坏了规矩。”

头领咬牙:“这是上头的命令……”

“哪个上头?”青鸾打断他,“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个人我保了。再敢来,来一个,杀一个。”

头领脸色变幻,最终一拱手:“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

他扶起三个受伤的手下,迅速退走,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呼吸声。

张晴晴冲到老酒鬼身边。老人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停溢血。刚才那番拼杀,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前辈!您撑住!”张晴晴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止血。

老酒鬼摆摆手,看向青鸾:“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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