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色盐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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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掌柜脸色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黑衣人冲了上来。
混乱。
彻底的混乱。
张晴晴被陈镇拉到身后,几个盐户围上来保护她。她看到吴先生被人踢倒在地,孙大夫在救治受伤的人,阿木从树上跳下来加入战团。
兵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盐户们虽然没练过武,但常年劳作,力气大,又豁出命去,一时间竟然和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但黑衣人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就有盐户受伤倒地。
“晴晴,走!”陈镇砍倒一个黑衣人,拉着她往后退。
“不行!我不能走!”
“你活着,才有希望!”陈镇眼睛红了,“景耀还在关外等你!你答应过他要好好活着!”
正说着,一个黑衣人突破了防线,一刀砍向张晴晴。陈镇推开她,自己硬生生挨了一刀,肩膀顿时鲜血淋漓。
“陈叔!”
张晴晴扶住他,从怀里掏出匕首。那黑衣人狞笑着又扑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如旋风般冲上坡地,约莫三十人,全副武装,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是羽林卫!
为首的正是周校尉。他勒马,扫视混乱的现场,厉声喝道:“住手!羽林卫在此,谁敢再动?!”
黑衣人愣住了,纷纷看向钱掌柜。
钱掌柜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上前拱手:“周校尉来得正好。这些刁民聚众私制盐斤,还暴力抗法,请校尉助我缉拿。”
周校尉看他一眼,又看向张晴晴:“张姑娘,怎么回事?”
张晴晴扶着陈镇,简明扼要地说了经过。周校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钱掌柜,你说奉府衙之命缉私,公文呢?”
钱掌柜递上公文。
周校尉看了看,冷笑:“这公文是昨天的。而且,缉私是盐课司的事,什么时候轮到粮行掌柜来办了?钱掌柜,你越权了吧?”
“这……”钱掌柜语塞。
“还有,”周校尉指着那些黑衣人,“这些都是什么人?有官府编制吗?佩刀带剑,聚众斗殴,我看倒像是私兵!”
这话很重。钱掌柜额头冒汗:“周校尉误会了,这些都是我请的护院……”
“护院?”周校尉打断他,“护院敢对百姓动刀?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钱掌柜,你跟我回军营一趟,说清楚。”
他一挥手,羽林卫上前拿人。
钱掌柜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往地上一摔。
“砰!”
白烟暴起,迅速弥漫。趁乱,钱掌柜和几个亲信跳上马车,狂奔而去。剩下的黑衣人被羽林卫团团围住,束手就擒。
烟雾散去,坡地上一片狼藉。
盐户们有七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张晴晴这边,陈镇肩膀挨了一刀,吴先生鼻青脸肿,阿木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黑衣人那边死了三个,伤了八个。
周校尉指挥手下清理现场,救治伤员。他走到张晴晴面前,低声道:“张姑娘,你今天太大意了。钱掌柜明显有备而来,要不是七皇子早有交代,让我暗中保护,今天真要出大事。”
张晴晴苦笑:“是我考虑不周。但没想到他们这么猖狂,光天化日就敢动手。”
“卢党急了。”周校尉说,“你推广新法,断了他们财路,他们当然要拼命。接下来只会更危险。我建议,培训暂停几天,等你养好伤再说。”
张晴晴看着正在被救治的盐户们,摇头:“不能停。今天停了,明天就没人敢来了。周校尉,能请您帮个忙吗?”
“你说。”
“派几个兄弟,在这里驻守几天。”张晴晴说,“不用多,十个就行,但要穿军服,打羽林卫的旗号。有你们在,卢党不敢再明着来。”
周校尉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我有军务要离开府城。”
“五天够了。”张晴晴感激地说,“多谢。”
周校尉安排十个羽林卫留下,自己带着俘虏和尸体回城。盐户们惊魂未定,但看到羽林卫驻守,又安心了些。
张晴晴重新组织培训。受伤的盐户被送回家,剩下的人继续学习。也许是经历了刚才的生死考验,大家学得更认真了,仿佛要把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牢牢抓住。
黄昏时分,培训结束。
盐户们陆续离开,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和详细的图纸,脸上有疲惫,也有希望。他们承诺,回去后就按新法改造盐场,第一批盐出来后,先送到晴记烧烤检验。
张晴晴站在坡地上,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镇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脸色苍白,需要休养。
“走吧,回城。”她对吴先生说。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行驶。张晴晴靠着车厢,浑身酸痛,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充实。今天虽然惊险,但至少,她把新法传出去了。那些盐户的眼睛里有光,那是希望的光。
回到晴记烧烤,孙大夫给陈镇重新处理伤口。张晴晴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灯下写今天的记录。
门忽然被敲响。
“谁?”
“是我,吴先生。”
张晴晴开门。吴先生神色凝重,递上一封信:“东家,刚才有人送来的,指名给您。”
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张晴晴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南桃花庵一见。事关景耀安危。——故人”
字迹很陌生,但“景耀安危”四个字让她心头一紧。
“送信的人呢?”
“是个小孩,说有人给他两个铜钱,让他送来的。”吴先生说,“我问他那人长什么样,他说戴着斗笠,看不清。”
张晴晴盯着那行字。桃花庵她知道,是城南一座废弃的尼姑庵,平时没人去。如果是陷阱……
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景耀在关外出事了?
“东家,不能去。”吴先生看出她的犹豫,“太危险了。要不,我找人先去看看?”
张晴晴想了想,摇头:“我去。但要做好准备。吴先生,麻烦您找陈叔商量,安排几个人明天暗中保护。还有,这件事不要声张。”
“明白。”
吴先生退下后,张晴晴拿着信纸,在灯下反复看。墨迹很新,纸张是普通的竹纸,府城随处可买。没有其他线索。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已深,东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中回响。
景耀,你在哪里?还好吗?
关外的风,是不是比这里更冷?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千里之外,景耀正站在一片茫茫戈壁上,望着北方连绵的雪山。
楚怀安躺在他身后的帐篷里,高烧不退。影七出去找水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他们迷路了。原本要去松树镇,却误入这片戈壁,干粮和水都快没了。
更可怕的是,昨天夜里,他们遭到了袭击。一群蒙面人像幽灵一样出现,目标明确——要楚怀安的命。幸亏影七机警,提前发现,三人拼死杀出重围,但楚怀安中了一箭,伤口感染,开始发烧。
景耀握着父亲留下的剑,手心全是汗。他想起临别时张晴晴的眼神,想起她说“等你回来”。
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真相。必须……回去见她。
戈壁的夜风呼啸,像野兽的嚎叫。
远处,一点绿光幽幽亮起,又很快熄灭。
那是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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