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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紫心兰的奇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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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每一寸感知。

景耀觉得自己在沉没,不断往下沉。耳边是汩汩的水声,又或者是血流的声音?分不清。胸口很疼,不是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头,一点一点,不紧不慢。

父亲……

他看见父亲了。景大将军站在边关的城楼上,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父亲回头看他,脸上是惯有的严肃,但眼神温和。

“耀儿,过来。”

他想走过去,腿却像灌了铅。城楼在摇晃,砖石剥落,父亲的身影开始模糊。

“记住,”父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景家的枪,只对外敌,不对同胞。景家的血,只洒疆场,不染朝堂。”

不对,不对。父亲的血染红了诏狱的地砖,景家的枪被折断在刑场上。

“不是的……”他想喊,发不出声音。

画面碎裂,又重组。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躲在书房门后偷看父亲与客人议事。那个客人很瘦,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背对着门,声音嘶哑难听。

“……卢文昌与北狄左贤王有秘密往来,这是截获的信件副本。大将军,早做打算。”

父亲沉默良久:“可有实证?”

“信是真迹,但卢文昌必会抵赖。他如今圣眷正浓,若无铁证,动不了他。”

“那就继续查。”父亲的声音很沉,“边关将士的血不能白流,通敌卖国者,必须付出代价。”

“可大将军,这样您会很危险……”

“我景家世代戍边,何曾怕过危险?”

那个灰袍人转过身——景耀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从左额到右下巴,像被野兽抓过。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是老酒鬼!榆林卫那个总是醉醺醺的、睡在城隍庙廊下的老乞丐!

怎么会……

画面再次碎裂。

这次是刑场。大雨滂沱,父亲戴着沉重的木枷,跪在泥泞中。刽子手的鬼头刀闪着寒光。监斩官高声宣读罪状:“景怀远,私通北狄,出卖军机,罪证确凿……”

“冤枉——!”父亲仰天嘶吼,声如裂帛。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父亲最后的脸——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愤怒和不甘。

然后,刀落。

血喷溅出来,混着雨水,染红了他的眼睛……

“不——!”

景耀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他躺在客栈的床上。胸口还疼,但那种啃噬感消失了。身体很虚,像被掏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醒了!他醒了!”

张晴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扑到床边,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此刻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景耀想说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水……给他水。”是孙大夫的声音。

张晴晴小心翼翼扶起他,喂了几口水。温水润过喉咙,他总算能发出声音:“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张晴晴握着他的手,声音还在发颤,“你吓死我了……”

景耀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况。孙大夫在整理药箱,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陈镇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老了十岁。赵掌柜站在门边,欲言又止。

“紫心兰……真的有用?”他问。

孙大夫走过来,给他把脉,点头:“奇迹。真是奇迹。紫心兰配合针灸,不仅解了‘蚀骨腐心’的毒,还顺带清除了你体内一些陈年暗伤。只是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秋闱只剩十二天了。

景耀的心一沉。

“别想考试的事。”张晴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先把身体养好。功名可以再考,命只有一条。”

“可是……”

“没有可是。”张晴晴难得强硬,“景耀,你看着我。”

他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你父亲等了三年,真相不会因为晚几个月就消失。但如果你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景耀看着她,喉咙发紧。他想说“我会没事的”,想说“我能撑住”,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好。”

张晴晴这才松了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陈叔怎么样了?”景耀看向窗边的陈镇。

孙大夫叹气:“陈将军为了给你封脉续命,几乎耗尽内力,还受了内伤。需要调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景耀心头一热:“陈叔……”

陈镇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大将军的儿子还活着,我这点伤算什么。”

他站起身,慢慢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仔细打量景耀:“像,真像。眼睛像大将军,鼻子像夫人……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眼眶红了。

“陈叔,”景耀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真的通敌了吗?”

陈镇脸色骤变,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放屁!大将军要是会通敌,我陈镇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三年前,大将军截获卢文昌与北狄往来的密信,开始暗中调查。卢文昌察觉后,先下手为强,伪造了所谓的‘通敌证据’,买通几个边军败类作伪证。圣上……圣上那时刚经历太子谋逆案,疑心极重,听信谗言,下旨抄家。”

“那封密信呢?”张晴晴问。

“被毁了。”陈镇握紧拳头,“大将军入狱前夜,将密信副本交给一个人保管,说若景家有后,可凭此信翻案。但那人后来……失踪了。”

景耀忽然想起梦境:“那个人……是不是脸上有疤,像被野兽抓过?总是醉醺醺的?”

陈镇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了。”景耀说,“还梦见他在榆林卫,扮成老乞丐……”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酒鬼……”张晴晴喃喃道,“是他!榆林卫城隍庙那个老酒鬼!他总睡在廊下,我偶尔会给他送点吃的……可他从没说过话,我以为他是个哑巴。”

陈镇激动得站起来:“他在榆林卫?!还活着?!”

“两个月前还在。”张晴晴回忆,“但最近……好像没见到他了。我去问问街坊。”

赵掌柜立刻道:“我去安排人打听。”

陈镇重新坐下,手还在抖:“如果他活着……如果他手里还有那封信的副本……”

“不一定。”孙大夫泼了冷水,“就算有,也是三年前的旧证了。卢文昌如今权势更盛,一封旧信恐怕扳不倒他。”

这话很残酷,但真实。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赵掌柜开门,影七闪身进来。他脸色比两天前更差,肩上重新包扎过,但眼神锐利。

“查清楚了。”他开门见山,“悦来客栈那瓶‘解药’确实是毒药,而且是特制的,专门针对‘蚀骨腐心’的解毒尝试——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中毒后找到那瓶‘解药’,服下后会立刻毙命。”

张晴晴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从一开始,卢勇就知道那是毒药?他故意骗我们?”

“不一定。”影七摇头,“我重新审了卢勇。他说,‘影主’确实告诉过他解药在密室红色瓷瓶里,他也确实见过‘影主’从那个瓶子里取药给中毒的人服用。但有两种可能:第一,‘影主’给他看的是真解药,但事后调包了;第二,悦来客栈的密室根本就是个陷阱,里面的‘解药’一直都是毒药。”

“那真正的解药在哪里?”

“不知道。”影七神色凝重,“但有个更重要的发现——我检查了那几株紫心兰的根须土壤,发现里面混着一种很特殊的红色黏土。这种黏土,只在一个地方有。”

“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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