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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三方角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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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狗,突然都不叫了。”

老柴这句话,像一根冰棱,瞬间刺破了地窖里短暂的安宁。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几人骤然绷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晃动如鬼魅。

荆十一反应最快,她无声地滑到地窖入口边,侧耳贴门细听。张晴晴也立刻起身,握紧了短匕,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山猫也瞬间从假寐状态惊醒,眼神锐利如刀,悄无声息地挪到地窖另一侧的通风口附近探查。

地窖外,一片死寂。连之前隐约可闻的虫鸣风声,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这种寂静,在深夜的山村里,显得格外诡异和不祥。

“多久了?”荆十一用气声问。

“不到一盏茶时间。”老柴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懊恼,“我本该更早察觉……是‘惊蛰’训练过的狗,除非遇到极危险的气息或同类顶尖好手刻意压制,否则不会集体噤声。”

“来者不善,且是高手。”荆十一迅速判断,“可能是‘暗影’的清扫队,也可能是幽冥卫残部,甚至……曹文渊暗中调来的、不属于明面力量的特殊人手。我们被发现了。”

“密道!”山猫低声道,“立刻从密道走!老柴,你带路,我断后!”

“来不及完全清理痕迹了。”老柴脸色难看,“只能尽量拖延。密道入口在那边墙角柴堆下,我先去开启。你们带上最重要的东西,跟我来!”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立刻行动。张晴晴迅速将那份“丙字库”绢布、井中清单抄本、以及临摹的部分秘库地图塞进贴身最隐蔽处,又将那本《图鉴》用油布包好揣入怀中。荆十一则快速将几具最精巧的连弩和关键零件用准备好的油布卷起,绑在身上。山猫帮忙将剩下的装备用柴草匆匆掩盖。

老柴已经挪开了墙角那堆看似寻常的干柴,露出了息涌出。

“快!进去后一直向前,大约三百步后向右岔道,再走两百步有向上的出口,外面是荆棘丛,小心划伤。”老柴急促地交代,“出去后向东南方向,沿着那条干河床走三里,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树下有记号,接应的人应该在那里等。如果没人……就继续向东南,翻过那座矮山,山下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可以暂时藏身。”

“你呢?”张晴晴问。

“我留下,布置一下,拖延时间。”老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放心,这老窝我熟,有几个小玩意够他们喝一壶的。快走!”

荆十一深深看了老柴一眼,没有多说废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弯腰钻入密道。张晴晴紧随其后,山猫最后进入,并将洞口处的柴草尽量复原。

密道内狭窄低矮,只能匍匐前进。泥土的腥气和霉味充斥鼻腔,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前方荆十一轻微的爬行声指引方向。张晴晴咬着牙,不顾膝盖和手肘被粗糙地面磨得生疼,拼命向前爬。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如擂鼓般的心跳,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土层,听到地面上传来的、模糊却惊心动魄的声响——那是门板被暴力踹开的碎裂声,以及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柴……

张晴晴鼻尖一酸,强行压下涌上眼眶的热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不能辜负老柴用生命争取的时间!

三人一言不发,在黑暗的密道中拼命爬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流动,还有荆十一压低的声音:“到岔道了,向右。”

向右爬行一段后,坡度开始向上。又爬了几十步,前方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星光。荆十一停下,小心地拨开洞口覆盖的荆棘和藤蔓,探头出去观察了片刻,然后示意安全。

三人依次钻出密道,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这里果然是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位置隐蔽。远处,猎户村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晃动的火光,还有模糊的呼喝声,但距离已远。

“走!”山猫辨明方向,带头朝着东南方的干河床潜行而去。荆十一和张晴晴紧紧跟上。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在崎岖的山林间快速移动。山猫不愧是“惊蛰”的精英斥候,选择的路径极其刁钻,总能利用地形和阴影避开可能被观察的开阔地。

然而,他们没走出多远,身后猎户村方向,突然升起了三支带着凄厉啸音的火箭,在空中炸开成绿色的诡异焰火,将那片天空短暂照亮!

“是信号!他们在召集同伙,或者……通知更远处的埋伏者!”山猫脸色一变,“快!加快速度!他们可能知道我们的逃脱方向了!”

果然,不久之后,左右两侧的山林里,都传来了隐约的、快速移动的声响,像是许多人正在包抄合围!

“被咬上了!”荆十一眼神冰冷,“人数不少,至少三面包围。前面干河床地形开阔,不能去了,会被当成靶子。改道,上左边那座陡坡,从山顶翻过去,虽然难走,但能甩掉一部分,也更容易隐蔽。”

山猫略一观察,点头同意。三人立刻转向,朝着左侧那座林木相对稀疏、但坡度陡峭的山坡攀爬。

追击者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他们刚爬到半山腰,箭矢破空声骤然响起,几支弩箭“嗖嗖”地钉在他们身边的树干和岩石上!

“散开!找掩体!”山猫低喝,同时回身,手中的劲弩连发,下方传来两声惨叫,火光一阵混乱。

荆十一也强忍伤痛,依靠着一块巨石,用抢来的连弩进行精准点射,压制着追兵。张晴晴则缩在另一块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她知道自己射术不精,胡乱放箭只会浪费箭矢和暴露位置,只能紧紧握着短匕,警惕着可能从侧面绕上来的敌人。

追击者显然训练有素,见强攻受阻,立刻改变策略,分出一部分人继续用弩箭压制,另一部分人则借助地形和树木掩护,从两侧快速迂回包抄。

“不能让他们合围!”山猫看得分明,对荆十一道,“荆大人,你带张姑娘继续向上,从山顶东侧那条石缝下去,那里地势险,一般人不敢跟。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一起走!”张晴晴急道。

“走!”山猫厉声道,手中弩箭不停,“这是命令!快!”

荆十一深深看了山猫一眼,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保全她和张晴晴的方法。她一咬牙,拉起张晴晴:“走!”

两人不再回头,借着山猫制造的火力间隙和地形掩护,拼命向山顶爬去。身后,弩箭破空声、呼喊声、惨叫声,以及山猫那沉稳而决绝的射击声,交织成一片,逐渐被山风和距离拉远、模糊。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和灰尘,在张晴晴脸上留下冰凉的痕迹。又是一个为了保护她们而留下断后的人……

山顶风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荆十一按照山猫指示,找到了东侧那条隐藏在灌木后的狭窄石缝。石缝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深不见底,但边缘有突出的岩石和树根可供攀援。

“下!”荆十一示意张晴晴先下。她伤重,下去更困难,需要在上面照应。

张晴晴知道此刻不是谦让的时候,将短匕咬在口中,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石壁湿滑,每一步都惊险万分。荆十一在上面紧张地看着,不时低声提醒落脚点。

就在张晴晴下到一半、荆十一也准备跟着下来时,山顶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几个黑影从另一侧冲了上来,手中兵刃寒光闪闪!

“找到她们了!在那边!”

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山猫的阻击,分兵绕路上来了!

荆十一眼神一厉,反手抽出匕首,对着!”说完,她转身,迎向了扑上来的追兵!

张晴晴看着荆十一那决绝的背影,心如刀绞,但她知道自己留下只会让荆十一分心。她含泪加快了下爬的速度,手脚并用,不顾被岩石树枝划出的伤口。

头顶上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喝。荆十一似乎用了什么威力巨大的暗器或毒药,几声惨叫传来。但追兵显然不止这几个,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张晴晴终于下到了石缝底部。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的溪谷,漆黑一片。她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随便选了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不能辜负那些用生命为她争取时间的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肺像要炸开一般疼痛,双腿如同灌铅。身后的打斗声早已听不见,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溪流的哗啦声。她躲进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又冷又怕,疲惫和悲伤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天,什么时候才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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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卫,郑彪私宅书房。

烛火跳动,映照着景耀彻夜未眠、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郑彪铁青凝重的脸。书桌上摊开的,是刚刚收到的、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字字惊心。

“黑山深处昨夜有异动,多处发现激烈战斗痕迹,发现多具不明身份尸体,有生番,有黑衣人,还有……我们派出的搜寻小队成员。”郑彪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位置,那是猎户村附近,“老柴的联络点信号在子时前后彻底中断,疑似被拔除。我们派去接应的一支小队,在预定地点没有等到人,反而遭遇伏击,损失两人后撤回。”

景耀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晴晴……荆十一……你们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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