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玉玦现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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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耀心道不好!这武官眼力惊人,且似乎对张晴晴的细节有所了解!香囊虽是小物,但若被要求取下查看,小莲一伸手,手上的细节(练武的薄茧)可能就会暴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官署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士兵高声禀报:“报——将军!有紧急军情!”
郑彪趁机猛地站起,怒道:“何事喧哗?!没见本将军正在会客吗?”说着,对曹文渊匆匆一拱手,“曹大人,军情紧急,失陪片刻!”不等曹文渊回应,便大步向外走去。
景耀也立刻起身,对曹文渊道:“曹大人,既然将军有军务,今日问话不如暂且到此?内子身体不适,也需要休息了。”
曹文渊看着两人,脸上笑容淡去,眼神锐利如针。他瞥了一眼依旧垂着的布帘,又看了看门外隐约的骚动,最终缓缓点头:“既然将军有军务,下官自然不敢打扰。今日便到此为止。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景耀,“关于张姑娘的身世疑点,以及她在此案中的关联,下官仍需厘清。稍后,会正式行文给郑将军和景编修,还请二位配合。另外,为安全计,也为了便于查证,下官建议,是否可将张姑娘暂时安置于驿馆,由下官带来的护卫协同保护?也免得再发生昨夜那样的‘意外’。”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以“保护”和“配合调查”为名,将张晴晴控制在自己手中!
景耀断然拒绝:“不劳曹大人费心。内子自有郑将军护卫,安全无虞。至于配合调查,今日已经问过,若有需要,景某随传随到。内子需要静养,不便移居驿馆。”
曹文渊与景耀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最终,曹文渊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下官也不勉强。只是希望……张姑娘真的‘安全无虞’才好。景编修,郑将军,下官告退。”
他带着冷面武官和随从,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那冷面武官忽然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依然垂着的布帘,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待曹文渊一行走远,景耀立刻冲入屏风后。小莲脸色发白地坐在那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景……景大人,民女……”
“你做得很好。”景耀安抚一句,立刻看向跟进来的郑彪,“方才前院?”
“是我安排的。”郑彪沉声道,“故意制造些动静,打断他们。那个新来的武官,是个厉害角色,眼力、耳力都极佳,恐怕已经起了疑心。曹文渊要正式行文,看来是不达目的不要休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景耀点头,看向窗外白晃晃的天光。距离入夜,还有漫长的时间。而曹文渊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更让人不安的是,曹文渊对张晴晴身世的了解,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多,还要具体!那张“旧档”是真是假?他从何得来?
还有幽冥卫,他们昨夜袭击失败,半截玉玦暴露,他们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动作?
张晴晴的转移之路,恐怕不会太平。
而此刻,在榆林卫驿馆中,曹文渊挥退左右,只留下那名冷面武官。
“看出破绽了吗?”曹文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脸上已无半点笑容。
冷面武官——实为卢文渊秘密拳养的顶尖高手“鬼眼”杨钊——低声道:“帘后之人,呼吸稍显急促,脚步虚浮,不似有内功根基。且其手上虽有薄茧,但分布位置是常用短兵和暗器所致,与寻常女子做针线或采药的茧子不同。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药草气味,虽刻意模仿,但细微处仍有差别。帘后之人,八成是替身。”
曹文渊冷笑:“果然。郑彪和景耀想用李代桃僵之计。看来,那位张姑娘,要么已经不在榆林卫,要么就藏在更隐秘之处。而且……他们越是这样藏着掖着,就越说明这女子的身份有问题。韩烈的女儿……呵呵,若真是她,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杨钊问:“大人,接下来如何?”
“发公文,施加压力,逼他们交人,至少要让景耀和郑彪疲于应付。”曹文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同时,让我们的人,还有……‘那边’的朋友,盯紧榆林卫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入夜之后。一只鸟,也不能让它悄悄飞出去。另外,派人去查那个荆十一的下落,还有那半块幽冥卫的玉玦……我总觉得,这北疆的水底下,藏着我们还没摸到的大鱼。”
“是。”
曹文渊走到窗边,望向郑彪私宅的方向,喃喃自语:“韩安安……张晴晴……玉佩……幽冥卫……前朝宝藏?有意思。这场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贪婪的笑意。
夕阳西下,将榆林卫的土黄色城墙染成一片血色。紧张的气氛在暮色中发酵,如同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而在距离榆林卫八十里外,那座隐藏在山坳中的废弃屯堡轮廓,在苍茫的群山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暗夜与未知的风暴。
张晴晴的马车,在郑彪最精锐的一小队亲兵护送下,已经悄然离开了榆林卫,正行驶在通往那座屯堡的、崎岖隐秘的山路上。车帘低垂,她怀中紧紧抱着那本《落霞山药草图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却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外面飞快倒退的、越来越荒凉的山景。
前路茫茫,危机四伏。但她的心中,除了对未知的些许忐忑,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平静。该来的,总会来。而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救援的弱女子。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覆盖了天地。山路前方,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和车轮声,打破着山野的寂静。护卫们手中的气死风灯,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线之外,是无尽的、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的黑暗。
突然,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停下了脚步,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怎么回事?”护卫队长低喝。
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声音带着紧绷:“队长!前面……路中间有东西!”
灯光照去,只见山路中央,横着几块显然是刚刚滚落不久的碎石,拦住了去路。而在碎石旁边,似乎还有一团模糊的、深色的影子……
“戒备!”队长立刻下令,所有护卫刀出鞘,弩上弦,将马车团团护住。
张晴晴的心提了起来,握紧了袖中藏着的、从郑彪那里要来的一把匕首。
两名护卫小心地上前检查。很快,其中一人回头,声音带着惊愕:“队长!是个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看衣着……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队长喝问。
那护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像是……之前郑将军让我们留意寻找的……那个灰衣女子!”
荆十一?!
张晴晴猛地掀开车帘!
灯光下,只见碎石旁,一个浑身血迹、衣衫破碎的纤细身影,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肩头一处伤口血肉模糊,正是弩箭所伤!而那熟悉的灰色衣料,尽管沾染了血污和尘土,张晴晴仍能认出——正是荆十一!
她怎么会在这里?伤得这么重?是逃到这里力竭昏迷?还是……有人故意将她放在这里?
张晴晴来不及细想,急道:“快!救人!”
护卫队长却有些犹豫:“姑娘,此地诡异,恐是陷阱。而且此人身份不明,伤势沉重,带上恐是累赘……”
“她是我的朋友!救过我的命!”张晴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必须救她!若有危险,我负责!”
队长看了看昏迷的荆十一,又看了看张晴晴坚定的眼神,最终一咬牙:“带上!快!处理一下伤口,抬上车!其他人,加倍警戒,快速通过这里!”
护卫们迅速动作,将奄奄一息的荆十一小心抬上马车。张晴晴立刻扯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又取出随身带的、用《图鉴》知识配的简易伤药和干净布条,开始为她处理伤口。触手之处,荆十一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肩头的箭伤周围一片乌黑,显然箭头有毒!
马车再次启动,速度加快,碾过碎石,冲向前方的黑暗。然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荆十一的出现,是意外,还是阴谋的开始?前方的屯堡,真的安全吗?
张晴晴低头,看着荆十一惨白却依旧冷峻的侧脸,又摸了摸自己怀中那本厚厚的图鉴,以及贴着心口放着的、从赵七竹筒里留下的那张“丙字库”结构绢布。
冥冥之中,她感觉,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人,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朝着某个更深、更黑暗的秘密汇聚而去。
而那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废弃屯堡,在浓重的夜色里,渐渐显露出它沉默而巨大的轮廓,仿佛一个等待着揭开所有谜底的……舞台,或者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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