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影刀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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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景耀忽然开口,“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哦?景大人有何高见?”
“曹文渊想见晴晴,无非是想确认身份、寻找破绽、或制造事端。我们一味严防死守,反而显得心虚,给他更多借口。”景耀眼中闪烁着智计的光芒,“不如,我们主动一些,给他看一些我们想让他看的‘东西’。”
郑彪挑眉:“细说。”
“明日,我们安排晴晴与他见面,但地点不在私宅,而在卫所官署的审讯偏房。那里更正式,也更容易控制。在场人员,除了你我,再安排一名可靠的书记官记录。晴晴只需按照我们商议好的说辞应答。同时,”景耀顿了顿,“我们可以‘不经意’地,让曹文渊看到另一份‘证据’。”
“什么证据?”
“一份关于黑水镇走私网络中,某个小头目含糊提及‘京城某大人物早年与北疆军务有涉’的口供片段。不点名,不道姓,只是模糊暗示。”景耀缓缓道,“曹文渊心思多疑,看到这个,必然会猜想我们是否掌握了卢文渊与当年军务(可能指向韩将军案)的关联。他的注意力,或许就会从晴晴身上,暂时转移到如何掩盖或解释这‘可能的关联’上。为我们争取时间。”
这是险招,也是疑兵之计。将水搅浑,让对方投鼠忌器。
郑彪仔细琢磨,缓缓点头:“此计……或可一试。那份口供?”
“王贵或者其他擒获的头目,总有人知道些边角碎料。稍加‘引导’和‘润色’,不难得到我们想要的内容。”景耀道,“关键是要做得自然,像是我们并未特别重视,只是例行记录的一部分。”
“好!我立刻去安排!”郑彪雷厉风行,当即起身。
“还有,”景耀叫住他,“关于幽冥卫……将军可有什么线索?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北疆,追杀荆十一?”
郑彪面色一沉:“幽冥卫……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前朝覆灭后便隐匿起来,但从未停止活动。他们行事诡秘,目的难测。有时为钱卖命,有时似乎又有自己的图谋。他们出现在北疆,要么是受人雇佣,要么……就是北疆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想杀的人。”他看向景耀,“荆十一身份特殊,若她真是陛下直属那支力量的人,幽冥卫盯上她,倒也不奇怪。这两股暗中的势力,本就是死对头。”
看来,北疆的局势,比表面看到的更加盘根错节,暗流汹涌。卢党、边军、走私网络、皇帝秘卫、前朝余孽……各方势力交织,而张晴晴和他,正被卷在风暴的中心。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景耀才告辞返回小院。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东厢房门,见张晴晴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头不再紧蹙,才稍稍放心。他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静静看了她许久。指尖虚虚描摹着她熟睡的眉眼,心中那份保护欲和责任感从未如此强烈。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阴谋,他都要护她周全。
就在他准备在一旁榻上和衣而卧时,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仿佛某种金属薄片高速划破空气的锐响!
声音来自卫城西北方向,距离似乎不算太远!
景耀瞬间绷直身体,侧耳倾听。紧接着,又是几声类似的锐响,夹杂着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但很快便被夜风吹散,若非他耳力过人又全神戒备,几乎难以察觉。
是夜袭?还是……幽冥卫的行动?
几乎同时,院外也传来了守卫士兵低沉的示警呼和迅速跑动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影剧烈晃动!
景耀立刻起身,吹熄房中灯火,迅速移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只见院墙上已有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与守卫的士兵瞬间交手!那些黑影动作诡谲迅捷,手中兵刃在黑暗中泛起幽蓝的冷光,守卫士兵虽勇悍,却似乎难以抵挡,接连有人闷声倒下!
是高手!而且极可能是……幽冥卫!他们竟然直接潜入郑彪的私宅行刺?目标是谁?晴晴?还是自己?
景耀心中警铃大作,反手抽出藏在枕下的短剑(郑彪所赠),挡在床前。张晴晴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惊慌地坐起。
“别怕,待在床上别动!”景耀低喝,目光紧紧盯着房门和窗户。
外面的打斗声更加激烈,还夹杂着弓弦响动和弩箭破空声,显然是增援的守卫赶到。但那些黑影身手太高,在院中穿梭如鬼魅,不断有士兵倒下。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一道巨力从外面撞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手中一道幽蓝寒光直取床上的张晴晴!
景耀早有准备,短剑疾刺,架住那抹寒光!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景耀只觉手臂一震,对方内力阴寒刁钻,竟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借着窗外晃动的火光,景耀瞥见来人一身漆黑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死灰色的眼睛。正是幽冥卫!
那幽冥卫一击不中,身形如蛇般扭动,避开景耀后续的剑招,手中幽蓝短刃划过一道诡异弧线,再次袭向张晴晴,速度更快,角度更毒!
景耀目眦欲裂,不顾自身空门大露,合身扑上,用身体去挡那一刀!同时短剑疾刺对方肋下,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幽冥卫似乎没料到景耀如此拼命,招式微微一滞。就这瞬息之间,窗外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尖啸而至!
“咻——噗!”
一支黝黑无光、却带着恐怖穿透力的短弩箭,从窗外射入,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那幽冥卫的右肩!箭矢力道奇大,竟带着那幽冥卫的身体向后踉跄数步,撞在墙上!
幽冥卫闷哼一声,眼中死灰色光芒爆闪,毫不迟疑,左手一挥,一团黑雾爆开,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
“闭气!”景耀急喝,一把拉过被子捂住张晴晴口鼻,自己也屏住呼吸。
黑雾中,那受伤的幽冥卫身影一闪,已从撞开的房门处掠出,融入外面混乱的战团,几个起落便翻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其他潜入的黑影也仿佛接到信号,纷纷脱离战斗,四散遁走。
黑雾渐渐散去。景耀挥开残留的毒雾,冲到门口。院中一片狼藉,至少有七八名守卫士兵受伤倒地,呻吟不止。墙上、地上洒落着点点幽蓝色的血迹(幽冥卫的),还有一些奇怪的黑色飞镖。
“景大人!张姑娘!你们没事吧?”一名小旗官满脸是血地跑过来,急声问道。
“无妨。”景耀摇头,心有余悸。他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那里是隔壁厢房的屋顶,此刻空空如也。是谁在暗中相助?那弩箭的形制和力道,绝非普通军弩。
郑彪也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赶到,看到院中情形,脸色铁青。
“好胆!竟敢直接袭击本将宅邸!”他怒喝,“追!封锁四门,全城搜捕!格杀勿论!”
“将军,”景耀拦住他,低声道,“来者是幽冥卫,擅长隐匿暗杀,此时恐怕早已遁出城去。当务之急,是加强防护,并查清他们此次行动的目标和背后指使。”
郑彪强行压下怒火,看着惊魂未定、被景耀护在怀中的张晴晴,又看看一片狼藉的院落,眼中寒光闪烁。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张姑娘,或者还有你。”郑彪声音冰冷,“曹文渊白日刚到,夜里幽冥卫便来袭……这时间,未免太巧了。”
景耀心中一震。难道曹文渊与幽冥卫有勾结?还是……卢党雇佣了幽冥卫?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对方已经撕下了部分伪装,开始动用更直接、更血腥的手段了。
夜风卷过,带着血腥气和未散的毒雾腥甜。榆林卫的夜空下,杀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烈。
张晴晴紧紧抓着景耀的衣袖,脸色苍白,但眼神中除了后怕,却慢慢燃起一股不肯屈服的火焰。她看向地上那些幽蓝色的血迹,又看向远方沉沉的黑暗。
原来,想要她命的,不止是官场的阴谋,还有这些藏身黑暗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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