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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暗夜探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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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北城门。

天刚蒙蒙亮,一队约三十人的车马已然整装待发。队伍中央是一辆宽敞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前后各有十余骑护卫,皆穿着普通的家丁或镖师服饰,但个个腰背挺直,眼神精亮,显然是精锐之士假扮。这正是景耀前往北疆巡查的队伍。

景耀已换上便服,坐在马车中,手中拿着一卷北疆舆图,眉头微蹙。昨夜与秦啸、周文清商议后,他们最终决定,景耀以“巡查边贸、核查军械”的公开名义北行,但真正的核心任务,除了接应张晴晴,便是查清“威远坊”的底细和罪证。

秦啸调拨的十名羽林卫精锐,由一名叫韩铮的校尉带领,混在护卫中。周文清则提供了“惊蛰”组织在北疆的联络方式和几个可能的安全点。七皇子赵珩也通过周文清传话,他在北疆军中一位信得过的老部下——驻守榆林卫的游击将军郑彪,已接到密令,会在景耀需要时提供必要协助。

然而,临行前,周文清又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惊蛰”潜伏在黑水镇附近的人回报,昨夜“威远坊”那片封闭区域确有异常动静,疑似有大型载重车辆深夜出入。而且,镇外似乎还发现了小股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活动的痕迹,与之前发现的“第三股势力”特征吻合,但更加隐蔽。

黑水镇的局势,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和危险。晴晴在那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大人,可以出发了。”韩铮在车窗外低声禀报。

景耀收起舆图,沉声道:“出发。按计划路线,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赶往黑水镇。”

“是!”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马蹄踏起清晨的尘土,景耀的心也随着颠簸的车轮,飞向了遥远的北疆,飞向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此刻正身处险境的女子身边。

他知道,这一次北行,不仅关乎情爱,更关乎国法、公道,和他与卢文渊一党最终的较量。黑水镇,或许就是这场较量的关键战场。

马车内,景耀再次展开舆图,目光落在“黑水镇”三个小字上,手指轻轻划过从京城通往那里的路线,脑中不断推演着抵达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之策。

车队出了京畿,进入相对荒凉的北直隶地界。官道两旁树木渐稀,田地荒芜,显出一种与京城繁华截然不同的肃杀景象。为了赶时间,队伍中午只在路边简单歇息,啃些干粮便继续上路。

下午申时左右,前方探路的护卫忽然折返,来到景耀车旁,低声道:“大人,前方十里处官道旁有个茶水铺,铺子周围有些形迹可疑之人徘徊,约七八个,看似歇脚,但眼神不对,像是在等人或观察什么。韩校尉让我请示,是否绕行?”

景耀心中一凛。刚出京城不过百余里,就遇到可疑之人?是巧合,还是有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行程,在此设伏?

“能看出是什么路数吗?”景耀问。

“装扮像是行商或走镖的,但举止间的戒备和观察姿态,不像普通商旅。而且,其中两人虎口老茧很厚,像是常年用刀之人。”护卫回禀。

景耀沉吟。绕行会耽误时间,且偏僻小路未必安全。直接闯过去?万一真是针对他的埋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动起手来,虽然护卫精锐,但难免会有伤亡,也可能暴露行踪。

“传令韩铮,队伍正常前行,抵达茶水铺时不停,快速通过。所有人提高警惕,做好应变准备。若对方不动,我们便不理。若对方有异动……格杀勿论,留活口审问。”景耀冷静下令。他必须尽快赶到黑水镇,不能在这里被拖住。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队伍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护卫们看似放松,实则手已悄悄按在了隐藏的兵刃上。马车速度未减,朝着前方的茶水铺驶去。

十里路很快便到。那是一个简陋的茅草棚子,挑着个“茶”字幡,棚外散放着几张破旧桌椅。七八个汉子或坐或站,正在喝茶闲聊,目光看似随意,实则不时扫向官道。

景耀的车队快速接近。那些汉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在看到车队规模和护卫的架势后,似乎都有些意外,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车队没有减速,径直从茶水铺前驰过。景耀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仔细观察着那些人。正如护卫所说,这些人看似普通,但坐姿、眼神以及瞬间的反应,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痕迹。其中两人在看到马车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手似乎想往桌下或腰间摸去,但最终克制住了。

双方交错而过,渐行渐远。茶水铺被甩在了身后,那些人并未追来,也没有其他异动。

“大人,他们没动。”韩铮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景耀吩咐,心中却未放松。那些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他们是在等谁?目标真的是自己吗?如果是,为何不动手?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是力量不足?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景耀心头。这趟北行之路,恐怕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

他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晴晴当初在府城时,托人带给他的平安符。晴晴,一定要坚持住,等我。

车队继续向北,蹄声嘚嘚,卷起一路烟尘,逐渐融入北方苍茫的暮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官道旁,那间茶水铺里,几个“行商”模样的汉子,目送车队消失后,迅速起身。为首一人走到棚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将一张小纸条塞进鸽腿上的竹管,然后扬手将信鸽抛向空中。

信鸽振翅,朝着京城方向疾飞而去,很快变成了天际的一个黑点。

茶水铺的老板,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颤巍巍地走出来收拾碗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低声嘟囔了一句:“风雨……要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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