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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账房惊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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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掩盖了细微的声响。约定的子时刚到,对面当铺后门的灯笼晃动了两下——这是内应(一个被宋清平用重金和把柄双重控制的护院)发出的安全信号。

宋清平对身旁如同融入黑暗的王虎、李豹点了点头。三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雨幕,来到当铺后墙下。王虎蹲身,李豹踩着他肩膀,轻巧地翻上墙头,观察片刻,垂下一条带钩的绳索。宋清平和王虎依次攀上,三人落入后院。

院中寂静,只有雨打屋檐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内应早已在墙角等候,低声道:“东厢房门口有一个护院在打盹,屋里没别人。钥匙在我这儿,但里面可能有机关,我没进去过。”

宋清平点头,示意王虎、李豹解决那个打盹的护院并守住通道。他自己则跟着内应,迅速来到东厢房门口。内应用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

房内一片漆黑,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木头气味。宋清平点燃一支特制的、光线微弱但足够照明的蜡烛,迅速扫视。房间布置简单,一张书案,几个书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账房。

他按照情报,走到靠墙的第三个书架前,仔细摸索。在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凹陷处,他感到有细微的松动。用力一按,“咔”一声轻响,书架连同后面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味和墨香的空气涌了出来。

找到了!

宋清平心中一喜,对门口的内应使了个眼色,让他守在门外警戒,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端着蜡烛,矮身钻进了洞口。

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石阶。走下约莫二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果然是一个不小的地下室!室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口包着铁皮的沉重木箱,还有几个高大的档案柜。

宋清平举着蜡烛,先快速检查了那些木箱。箱子大多上了锁,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账册和卷宗,还有一些用油布包裹的、形状不一的东西。他没时间细看,径直走向档案柜。

档案柜没有上锁,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许多账簿。他快速翻阅标签:“漕运损耗核准(天佑十二年)”、“江南粮调细目(天佑十三年秋)”、“北疆互市税银(天佑十四年春)”、“通海商行往来(密)”……时间跨度数年,项目繁多,而且果然有“通海商行”的专项!

他强压激动,先从标注“通海商行往来(密)”和最近年份的“漕运”、“北疆”相关账册中,各抽出几本最厚的,又从一个半开的木箱里,随手抓了几卷用火漆密封的卷宗。东西太多,他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挑选最可能有关键证据的部分。

将挑选出的账册卷宗用带来的油布包好,捆扎结实,背在背上。宋清平不敢久留,正准备按原路返回。

突然,地下室入口处传来“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快!拦住他们!”

是上面的护院被惊动了?还是……调虎离山之计被识破了?

宋清平心中大惊,立刻吹灭蜡烛,将身体隐入一个档案柜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脚步声迅速朝着地下室入口逼近,不止一人!火把的光亮也摇曳着从洞口透了下来!

“

完了!被堵在地下室了!宋清平的心沉到了谷底。这里空间有限,无处可逃!王虎和李豹在上面是否也被缠住了?

他握紧了短刀,准备拼死一搏。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另一个角落——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堆放着一些破旧杂物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机括转动!

紧接着,那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石墙,竟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手臂伸了出来,朝着宋清平藏身的方向急促地招了招手!

还有别的出口?!是谁?!

宋清平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背着沉重的账册包裹,如同猎豹般窜出,闪身钻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缝隙!

他刚一进去,身后的石墙便迅速合拢,将外面的火光、呼喝声和危险,彻底隔绝。

缝隙后是一条狭窄潮湿的暗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前方,一点微弱的灯光亮起,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快速向前移动。

宋清平紧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惊疑和后怕。这个神秘人是谁?为何会在这绝密的地下室另有暗道?是敌是友?为何救他?

暗道并不长,很快前方出现了向上的台阶。神秘人率先爬了上去,推开顶上一块活动的石板,外面是冰凉的雨夜气息。

宋清平跟着爬出,发现这里竟是永福当铺隔壁一条街的一处废弃宅院的后院柴房!

神秘人转过身,就着远处街灯微弱的光线,宋清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完全陌生、毫无特色的中年男子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冷静深邃。

“东西给我。”神秘人伸出手,声音平淡无波。

宋清平警惕地后退半步,握紧了包裹:“阁下是谁?为何相救?”

神秘人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低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手中的东西,关系重大,凭你们,带不出这条街。交给我,我能确保它们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托我之人说,你可信‘惊蛰’之名。”

惊蛰!七皇子麾下那个神秘的、屡次在府城帮助过张娘子的组织首领?!

宋清平心中剧震!惊蛰的人,竟然早就潜伏在京城,甚至渗透到了永福当铺附近?!他们也在查卢文渊?

电光石火间,宋清平权衡利弊。对方能在关键时刻开启暗道救他,显然对地下室结构了如指掌,且早有准备。外面追兵很可能已经封锁街区,凭他们三人,带着这么多账册,确实很难安全脱身。而“惊蛰”既然与七皇子、与景耀是同盟关系,东西交给他们,或许比留在自己手中更安全。

他一咬牙,将背上沉重的包裹解下,递了过去:“务必送到景郎中或秦将军手中!”

神秘人接过包裹,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融入了雨夜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宋清平不敢停留,也迅速按照预定备用路线撤离,前去与可能已经脱身的王虎、李豹汇合。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街巷。永福当铺方向的喧嚣似乎渐渐平息,但一场更剧烈的风暴,已然随着那些被带出的账册,悄然酝酿。

而在黑水镇孙记铁匠铺那狭小隔间里的张晴晴,敷着草药,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她不知道,遥远的京城,一场关于她生死安危和未来命运的博弈,因为几本账册的易手,陡然加速。

睡梦中,她似乎听到铺子前面,传来不同于往常的、沉重的拍门声,和孙老三陡然提高的、带着紧张与怒意的呵斥:

“你们干什么?!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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