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绝处寻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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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她濒临熄灭的求生之火,再次跳动了一下。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沿着潭边,朝那个铁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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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南隐秘宅院。
厢房内,景耀半靠在床榻上,面色苍白,额角有细微的汗珠,气息微弱,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这是他刻意运功逼出的表象,配合郎中留下的药物,足以以假乱真。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宫中侍卫服饰、面色冷峻的年轻军官,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军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景耀身上。
“卑职羽林卫校尉陈平,奉贵妃娘娘口谕,前来探视景修撰病情。”陈平抱拳,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意味。
景耀“艰难”地抬了抬手,声音虚弱沙哑:“有劳……陈校尉。下官……偶感风寒,又旧伤复发,缠绵病榻,失礼了……”说着,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陈平上前两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景耀的面色和露在被外的、包裹着绷带的肩膀(那是之前乱葬岗留下的箭伤,此刻被重新包扎过,渗出些许“血迹”)。
“景修撰伤势似有不轻。不知是哪位郎中诊治?所用何药?”陈平问道,看似关心,实则盘查。
“是……是太医院的李太医举荐的一位民间圣手,姓孙……所用方子,皆在此……”景耀示意了一下床头小几上的一张药方。那方子确实是郎中开的,对症景耀的伤势和毒素,但其中几味药材被刻意替换或加重了剂量,看起来药性更猛,更像是在“吊命”。
陈平拿起药方看了看,他并非医者,看不出太多门道,但方子上一些药材名他倒是听说过,确有些是治疗外伤和祛毒的珍品。他又看了看景耀虚弱的样子,不似作伪。
“景修撰既病重,当好生休养。贵妃娘娘闻听,甚是关切,特命卑职送来宫中御制的‘八珍养荣丸’,望景修撰早日康复,莫要耽误了朝廷差事。”陈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放在床头。
“八珍养荣丸”是宫中常见的温补之药,并无问题。但此刻送来,意义非凡。既是示好(或者说监视下的安抚),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贵妃在看着你,你好自为之。
“下官……叩谢贵妃娘娘天恩……”景耀作势要起身行礼。
陈平抬手虚按:“景修撰不必多礼,安心养病便是。卑职还需回宫复命,告辞。”
他又深深看了景耀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一无所获,这才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景耀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额头的冷汗却是真的。方才陈平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宫中侍卫特有的凌厉和怀疑。若非他准备充分,又有七皇子提前安排的郎中打下“病重”基础,恐怕很难瞒过。
卢贵妃此举,一来是确认他是否真的“病重”无法参与朝政(尤其是无法继续接触翰林院档案),二来也是施压和警告。这说明,卢文渊对他,或者说对他可能带来的威胁,已经警惕到了极点,甚至不惜动用后宫的力量来施加影响。
危机暂时缓解,但压力更大了。他必须更快!
他小心地打开陈平留下的那个瓷瓶,倒出一颗蜡封的药丸。捏碎蜡封,里面是棕褐色的药丸,气味纯正,确实是上好的“八珍养荣丸”。他并未服用,而是将其收好。宫中来的东西,再谨慎也不为过。
不多时,宋清平去而复返,从密道悄然进入房间。
“公子,人走了。外围的暗哨回报,他们确实离开了,但附近似乎多了些陌生的眼线。”宋清平低声道。
景耀点点头,并不意外。“宋掌柜,关于卢振和‘春风得意楼’绿腰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已经安排妥当。”宋清平道,“我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是楼里一个负责洒扫、不起眼的小丫头,叫小梅。她弟弟得了重病,急需银钱,背景干净,与各方无涉。已经通过中间人,用重金和她弟弟的医药费说动了她。她会想办法,在卢振下次来时,将一份‘特别’的、加了料的‘醒酒汤’送到绿腰房中,并确保卢振饮下。汤里的药能让他暂时精神亢奋、口风不严,但事后查不出痕迹。”
“很好。”景耀眼中寒光微闪,“我们需要在卢振意识松懈时,套出他口中关于卢文渊核心账目存放地点,或者最关键的那几个白手套的身份和联络方式。安排我们的人,扮作楼里新来的乐师或杂役,提前潜入隔壁房间。卢振饮下汤药后,小梅会以绿腰的名义,引他到隔壁‘更安静’的雅间歇息,我们的人就在那里‘伺候’他。”
“公子,此事风险极大。卢振身边必有护卫,春风得意楼背景复杂,万一……”宋清平担忧道。
“没有万一。”景耀打断他,语气决绝,“这是我们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打开缺口的办法。时间不等人。府城那边……每拖延一刻,晴晴就多一分危险。”提到晴晴,他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变得更加冷硬,“告诉行动的人,务必小心,只套话,不伤人,不留任何把柄。万一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清平肃然点头:“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公子,还有一事。冯爷通过另一条绝密渠道传来消息,他在江南的一些旧部,似乎察觉到卢文渊一党近期的资金流动有异常收缩迹象,像是在……转移或隐匿资产。卢文渊可能……在准备退路,或者,在策划更大的动作。”
转移资产?准备退路?景耀心中一凛。这可不是好兆头。要么是卢文渊预感到了危机,开始未雨绸缪;要么,是他即将发动雷霆一击,需要集中资源,或者……在失败前卷款潜逃!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最终的对决可能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凶险!
“知道了。让我们的人,盯紧卢文渊名下以及他几个心腹的所有明暗产业,尤其是钱庄、货栈和车马行的异常动向。”景耀沉声道,“另外,设法查一查,近期是否有大型的、目的不明的船队或商队集结,尤其是通往海外的。”
“是!”宋清平领命,匆匆离去。
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景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京城与府城,两条战线,都已到了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他必须赢。
然而,就在他凝神思索后续计划时,窗外夜空中,极高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红光一闪而过,如同幻觉。
景耀猛地抬眼望去,夜空深沉,星河黯淡,哪有什么红光?
是疲惫产生的错觉?还是……某种他尚不知晓的信号?
一丝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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