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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崖洞微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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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存体力,她大部分时间都蜷缩着不动,只在实在冷得受不了时,才轻轻活动一下冻僵的四肢。她仔细听着洞外的动静,希望听到赵七约定的信号,或者任何属于救援的声音。

然而,第二天傍晚,她没有等到救援,却等来了不速之客。

一阵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洞口下方传来,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张晴晴瞬间警醒,屏住呼吸,紧紧贴在洞壁最深的阴影里,手中握住了那支小小的烟花筒——这是她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窸窣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攀爬崖壁。然后,一个毛茸茸的、湿漉漉的小脑袋,从洞口边缘试探性地伸了进来。

不是人!是一只……猴子?不,体型更大一些,皮毛棕黑,脸型有些像狐狸,又有些像浣熊,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洞内。

张晴晴愣住了。这是一只小貉?或者类似的小型野兽?它怎么会爬到这么陡峭的崖壁上来?

那小动物似乎也发现了她,但并未表现出攻击性,只是歪着头,鼻子翕动着,似乎在嗅探她的气味。它身上湿漉漉的,前爪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僵持了片刻,那小动物似乎确定她没有威胁,胆子大了些,慢慢爬了进来,将怀里抱着的东西——几颗野果和一条还在微微扭动的小鱼——放在洞口的地上,然后后退两步,依旧好奇地看着她。

它……是来送食物的?

张晴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这只小动物误打误撞?还是……通人性?

她不敢轻易动弹,只是用目光示意那些东西。小貉(她姑且这么认为)见她没反应,又上前一步,用爪子将一颗红艳艳的野果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它真的是在给她送食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骤然涌上张晴晴的心头。在濒临绝境、被同类追杀围捕之时,竟然是一只陌生的小野兽,向她伸出了“援手”。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捡起了那颗野果。果子入手冰凉,带着山野的清香。小貉见她拿了,似乎很高兴,又“吱吱”叫了两声,转身敏捷地爬出了洞口,消失在暮色中。

张晴晴看着手中的野果和地上那条还在蹦跶的小鱼,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或许是山野生灵的偶然善意,但对她而言,却无异于绝境中的甘霖。

她将野果在身上擦了擦,小口小口地吃下。酸甜的汁液滋润了她干渴冒火的喉咙,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那条小鱼,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生吃,而是用尖锐的石片勉强处理了一下,打算明天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点柴火烤熟——如果她还有力气,并且能找到干燥的引火物的话。

小貉的意外造访,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照进了她黑暗绝望的心田。让她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山野间的动物都未曾放弃她,她自己又怎能先放弃?

她将小鱼小心地用大片树叶包好,藏在洞穴干燥的角落。然后,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洞穴。之前因为伤痛和绝望,她只是龟缩一隅。现在,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她摸索着洞壁,希望能找到任何可能的出路或可利用的东西。

洞穴比她想象的要深一些。在最内侧,她摸到石壁上有几道深深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的凹槽,里面竟然嵌着一些已经干燥发黑的苔藓和地衣!而在凹槽下方,她踢到了一个硬物——拨开浮土,竟然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小半个埋在地里的铁皮盒子!

张晴晴的心跳骤然加速!这里曾经有人待过?是猎户?采药人?还是……像她一样的逃亡者?

她费力地挖出那个铁皮盒子。盒子锈蚀严重,锁扣早已烂掉。她颤抖着手,掀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早已朽坏不堪的杂物:一把完全锈死的匕首,一个破了个洞的皮质水袋,还有……一本用油布包裹、但边缘依旧被湿气严重侵蚀的、薄薄的册子!

张晴晴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册子。油布入手滑腻冰冷。她轻轻揭开已经粘连的油布,露出里面纸张脆弱、字迹模糊的册子。

借着洞口透入的最后一点微光,她勉强辨认出扉页上几个依稀可辨的字:

“落霞山……草药图鉴……及……杂记……”

落霞山!草药图鉴!

张晴晴的心脏狂跳起来!这难道是以前某位采药人或山居者留下的笔记?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尽管纸张脆弱,字迹潦草难辨,还夹杂着一些简陋的图画,但她还是依稀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草药名和描述,甚至有一些她从未在《百草初识》上见过的、关于本地特殊植物的记载和用途猜想!

绝境之中,竟然发现了这个!这或许不仅仅是一本笔记,可能蕴含着了解这片山野、寻找更多生存资源的线索!

她如获至宝,将册子紧紧抱在怀里。小貉送来的食物,这意外发现的先人笔记……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她,天无绝人之路。

然而,就在她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时,洞外远处,忽然隐隐传来了犬吠声!不是一只,是很多只!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山野中显得格外清晰和……不祥!

紧接着,是火把的光亮,星星点点,如同鬼火,正朝着崖壁这个方向移动!还有人的呼喝声随风隐约传来:

“仔细搜!每一处崖壁、山洞都不能放过!”

“猎犬有反应了!就在这附近!”

张晴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胡太监……他们竟然动用了猎犬!追到这里来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冰冷的恐惧碾碎。她看了一眼怀中脆弱的册子,又看了看洞口外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和犬吠。

这一次,她还能逃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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