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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潜流暗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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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太医依旧在他那间堆满医书和药材标本的书房里接见她。只是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意,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晴晴来了,坐。”苏太医屏退了左右,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不知苏太医唤晚辈前来,有何指教?”张晴晴依言坐下,心中忐忑。

苏太医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前几日,是否有京城刑部的人去找过你?”

张晴晴心道果然,点了点头:“是。来了两位官差,问了些关于…景耀的事情。”

“果然是他们。”苏太医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应对得如何?”

张晴晴将当时的对答大致复述了一遍,隐去了自己通过“墨韵斋”报信的情节。

苏太医听完,微微颔首:“应对得还算得体,咬定不知其身份,只认猎户恩情,撇清持续联系,将商业往来正常化…你比老夫想象的要沉稳机变。”

“苏太医过奖了,晚辈只是据实以告。”张晴晴谦逊道,心中却不敢放松。

“据实以告?只怕未必吧。”苏太医目光如炬,看了她一眼,却并未深究,转而道,“你可知,那两位官差,在见你之前,先去拜访了府衙,调阅了景耀在府学的一些记录?见你之后,他们并未立刻离开府城,而是在四海车马行附近盘桓了两日。”

张晴晴背后瞬间沁出冷汗。苏太医的消息竟如此灵通!他不仅知道官差找过自己,连他们前后的行踪都了如指掌!这说明,苏太医在府城的能量远超她的想象,或者…他对此事也极为关注。

“他们…还在查?”张晴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明面上的人走了,但水底下的眼睛,谁知道还有多少?”苏太医意味深长地说道,“京城那边,风波已起。卢文渊那只老狐狸,既然已经派出了刑部的人,就不会轻易收手。他这是双管齐下,一边在京城压制景耀,一边要从外围搜集‘证据’,坐实他的‘欺君之罪’。”

张晴晴的心揪紧了:“那景耀他…”

“殿试在即,他如今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苏太医语气沉重,“好在他是陛下亲点的贡士,在殿试结果出来之前,卢文渊明面上还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苏太医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晴晴,你与景耀关系匪浅,此事已非秘密。卢文渊若在景耀身上一时打不开缺口,很可能会将矛头指向你,从你这里寻找破绽。你需有心理准备。”

张晴晴抬起头,目光坚定:“晚辈明白。无论如何,我不会做任何对景耀不利之事。”

苏太医看着她倔强而清亮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也有一丝忧虑。“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这朝堂之争,凶险异常,远非商场或是乡间争斗可比。有时候,无懈可击本身,就可能成为别人攻击的理由。”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小巧的木质令牌,递给张晴晴:“这块令牌你收好。若遇到官府之人,以势压人,行非分之事,而你无力抗衡时,可持此令牌到城东‘济世堂’找刘掌柜,或可助你周旋一二。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张晴晴看着那枚看似普通的令牌,上面只刻了一个“苏”字,却感觉重若千钧。这不仅仅是帮助,更是一种认可和庇护。她郑重接过,深深一拜:“晚辈,叩谢苏太医大恩!”

“去吧,万事小心。”苏太医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离开苏府,夜色已深。寒风凛冽,张晴晴却觉得手中的令牌带着一丝暖意。苏太医的警告和帮助,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处境的险恶,但也让她知道,她并非完全孤立无援。

回到“晴耀堂”,后院寂静无声。她习惯性地走到墙角那片试验田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那些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顽强地挺立着。

她必须像这些幼苗一样,扎根,生长,等待时机。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房时,眼角余光瞥见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心中猛地一紧,屏住呼吸凝神望去,那阴影却又与斑驳的墙影融为一体,仿佛只是错觉。

是夜猫?还是……监视的眼睛,已经落到了这小小的后院之内?

张晴晴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身影被拉得细长。她感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京城和府城两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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