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重回斯特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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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斯特兰城。
蔚蓝的海岸线上,哥特式的尖顶建筑与现代感的摩天大楼交相辉映。
街道上,金发碧眼的人类游客与当地居民穿梭如织,露天咖啡馆里依旧坐着容貌精致、耳尖微翘的“人类”,在海盐与异国香料交织的微风中优雅地品尝着下午茶。
表面上看去,这座融合了现代文明与奇幻色彩的“自由之都”,与一年前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但对于盘踞在欧罗巴及周边海域的各方妖精势力而言,一年前中央圣堂地底爆发的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震荡,至今仍是各方谍报网众说纷纭的悬案。
有人猜测是圣殿骑士团在秘密进行某种禁忌的圣光实验出了岔子;
也有人怀疑是有深海的古老巨兽试图冲击海岸线,被那位圣辉骑士长强势镇压。
唯独没有人敢往“圣殿骑士团被人在老巢里抢走了圣物”这个方向去想。
毕竟,妖精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圣殿骑士团平日里把“天使之血”、“神圣裔族”的高贵架子端得有多高,排外嘴脸有多傲慢,暗地里眼红他们、等着抓他们破绽的海外大妖就有多少。
正因如此,在一年前那场堪称耻辱的惨败过后,阿斯诺拉·圣·路西菲尔·奥古斯汀立刻展现出了身为上位者果决、老辣的一面。
一方面,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追缉凶手,而是第一时间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对外宣称那场震动只是他本人闭关突破时引发的“圣光潮汐”,用强硬的姿态将所有蠢蠢欲动的试探死死摁了回去。
那段日子,任何试图靠近斯特兰城刺探情报的外界妖精,几乎在露头的瞬间就会遭到雷霆万钧的驱逐甚至关押。
按常理来讲,这般“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动作,本应加剧其他势力对此的猜忌。
可当各方探子发现,即便中央圣堂内真发生过什么变故,这位圣辉骑士长阿斯诺拉本人的战力也未曾受到丝毫折损后,所有的试探便迅速偃旗息鼓了。
这就好比妖灵会馆的门道同样深得很,却也没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去轻易试探一样。
在实力面前,拳头远比讲道理管用得多。
而真正让阿斯诺拉得以将这个弥天大谎圆满维持下来的原因,是斯特兰城的地基并未崩塌。
当年那位神秘莫测的白发少年,在强夺“青木源核”(圣辉之心)时,并非涸泽而渔,确实如他所言那般,在地下祭坛的阵眼深处留下了一小截建木的根基。
失去了源核本体的磅礴生机,中央圣堂顶端散发的“圣光”固然暗淡了三成,外围防御大阵的运转也需要消耗更多力量来填补,但整座斯特兰城终究没有如古老预言中警告的那样沉入冰冷的大西洋海底。
……
此时,中央圣堂顶层,半开放式的穹顶花园内。
灿烂的阳光透过现代化全息琉璃花窗,在纯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绚丽的光斑。
副骑士长尤里尔身披厚重的金边白底重甲,单手按在胸前的十字星徽章上,正恭敬地向圆桌旁的主位汇报着防务:
“骑士长大人,地下三层的禁制已经彻底修复。另外,裁决官卡西昂前日已将外围‘圣光探查’的效率提升了两成,任何试图混入圣城的异端,绝不可能再像一年前那样钻空子。”
尤里尔的语气里依旧带着神圣裔族深入骨髓的傲慢与狂热。
作为当晚被西木子幻术牵制在外围的高层,他只知道曾有几只胆大包天的“东方老鼠”潜入圣堂搞破坏,却并不知道地底深处究竟发生了怎样单方面的碾压,更不知道他们信仰的至宝早已易主。
“做得很好,尤里尔。”
纯白大理石圆桌旁,阿斯诺拉放下了手中的银质修枝剪,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宽容,令人如沐春风。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绣着繁琐纹路的纯白衣袍,暗金色的神圣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熔金般璀璨的长发用水色丝带松松束在脑后。
“退下吧,让卡西昂盯紧沙盘即可,不必过度紧绷,免得惊扰了城中的信徒。”
“是!赞美圣光,愿圣辉永远庇佑您!”
待尤里尔行礼退下,沉重的圣堂大门缓缓合拢,穹顶花园内只剩下了阿斯诺拉一人。
几乎在门合上的瞬间,这位老派贵族脸上完美包容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阿斯诺拉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右侧脸颊。
在那里,神明近乎无限的自愈能力早已抹平了一切伤痕,连一丝细微的瑕疵都找不到。
可每当午夜梦回,或是独自静坐在这座距离天空最近的花园里时,那一记不带任何杀意、却足以碾碎山岳的拳头,连同那种骨骼寸寸断裂的剧痛与战栗,依然会无比清晰地在他灵魂深处苏醒。
““再有下次,你且散灵吧。””
阿斯诺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半分,湛蓝色的眼眸深处,竟再度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混杂着忌惮与狂热的涟漪。
真是……强大到令人着迷的力量。
阿斯诺拉看得出来,当时的“祂”甚至还处于神魂残缺的状态,远非完全体。
若有朝一日那家伙彻底恢复,其威势只怕比东方那位声名显赫的“最强执行者”还要恐怖得多。
多少年了,阿斯诺拉自诩是最早跨入神明的妖精之一,却从未有敌手能在举手投足间就将他引以为傲的法则碾得粉碎。
讽刺的是,作为完美契合人类信奉的“神明”形象的统治者,阿斯诺拉骨子里却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全知全能的神。
早年间刚成神那会儿,心高气傲的他曾满世界去找那些号称“神明”的家伙,一个个去接触(挑衅),也一个个去交手(踢馆)过,几乎打遍天下。
除了在少数几位栽跟头之外,他几乎打遍海内外无敌手。
也亏得“妖精不轻易赶尽杀绝”是心照不宣的共识,否则以他当年四处惹事的狂妄性子,怕是活不到现在。
那时候,外界公认他的实力能排进海外神明前十;
到了四五百年前,一些妖精们认为,他已是稳居前五的顶尖战力。
阿斯诺拉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拂过面前刚刚修剪整齐的白玫瑰枝丫。
不,如果算上这几百年来沉淀的底蕴……
在如今的海外,他的实力,自信能够排进前三。
可就是站在这样高度的自己,却在那个东方少年面前,连还击都做不到。
连逼对方出第二拳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您到底是谁呢?
端坐在诸神之上?
真正的神?
阿斯诺拉轻抿了一口面前的锡兰茶,湛蓝色仿若浩瀚蓝天般的眼睛微微垂下。
这一年里,阿斯诺拉曾动用过骑士团最隐秘的跨洋情报网,去暗中探查东方妖灵会馆的动向。
他查到了那天在外围释放迷雾的是会馆总务长老西木子,也查到了那个在暗渠里一拳砸碎奇美拉下颚的是明王座下的神兽谛听,甚至查到了那个中途乱入的小鬼是无限的锁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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