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是对白,也是独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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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我脱力般地顺着石碑滑坐下来,仰起头,看着中原久违的、没有被任何圣光和硝烟污染过的纯净夜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影……”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低下头,对上了小黑那双明亮、清澈,却盛满了担忧的大眼睛。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身上那件虽然没有破损、却隐隐透着血腥味的黑色风衣,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是不是很疼?”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我,却又怕弄疼我,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黄色小卫衣的男孩。
他是过去的罗小黑,是这个在这个和平年代里,还在为了上学迟到而烦恼、为了多吃一口小白妈妈做的红烧肉而撒娇的幼童。
而那个“我”,是未来那个在无尽战火中、踏着无数同伴的尸骨,被迫成长为冷酷、嗜血,甚至被冠以“怪物”之名的妖灵会馆总馆长。
我们本该是两道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在最初回到这个时空时,我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过多干预他的生活,不要把未来那些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宿命压在这个孩子单薄的肩膀上。
可是……我看着他眼底那份真真切切的痛心,回想起他在斯特兰城地下祭坛,不顾一切地跨越半个地球、撕裂空间坠落在我身前,将浑身是血的我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不疼了。”
我轻笑了一声,伸出手,将他悬在半空的小手握进掌心。
他的手很小,却很温暖。
“这次……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谢谢你,小黑。”
小黑愣了一下,随后用力地摇了摇头,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哽咽:
“影哥哥你骗人……明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我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对我充满警惕和好奇、只会怯生生叫我“影”的小家伙,已经如此自然、如此依赖地喊我“哥哥”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的潜意识里,我其实一直把他当作“自己”在审视,当作一个需要被我这个“过来人”保护和修正的过去。
但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惊觉
——我们都不是彼此的影子。
他是一个独立的、拥有着纯粹灵魂的鲜活生命。
而我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背负着沉重宿命的未来馆长,更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神秘大妖。
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需要他去心疼、去保护的……家人。
一股难言的酸涩与温热涌上鼻腔。
我闭上眼睛,收紧了双臂,将这个小小的身体牢牢地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柔软的白发。
“嗯,刚才确实有一点点疼。”
我轻声承认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是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就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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