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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惊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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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市,洲际酒店的顶层套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我盘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右腕上戴着哪吒给的银色空间手环。

一旁在床上堆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法器正在一点点温养着我残破的经脉,让这具疲惫到了极点的躯壳,终于陷入了久违的深度睡眠。

但神魂的沉睡,往往意味着那些被死死压抑在灵质空间最深处的记忆,会化作不受控制的梦魇,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以往那毁天灭地的三神五仙,也没有漫天的血色。

只有一场淅淅沥沥的、下得让人骨头发冷的冷雨。

那是师父牺牲后的第七天。

在苍南会馆那片还未完全清理干净的废墟前,鹿野师姐背对着所有人,站得笔直。

她身上穿着那件深色的执行者制服,高级金属化作的圆环在她的手臂上冷硬地扣着,整个人像是一把失去剑鞘、却强撑着不肯折断的利刃。

所有人都认为感知组的组长向来足够冷静、足够坚强。

但在那个灰暗的角落里,彼时尚且年幼的我,却清楚地看到了一滴水珠,顺着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无声地砸进了泥土里。

那不是雨水。

在这个世界上,能在瞬间感知万物的她,却在最悲恸的时候,把所有的哭声都咽进了喉咙里,连眼泪都掉得那么隐蔽。

那是她罕见地、或许也是唯一一次在人前掉泪。

我走上前,伸出那双还带着几分颤抖的、属于孩童的手,牢牢地、死死地握住了师姐冰冷的手指。

师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但她没有挣脱,只是反手将我的手攥得生疼。

……

梦境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倏然一转。

那时的我,还不是后来一年后杀伐果断的“传送暗杀系执行者”,只是一个跟在队伍后面、负责提供空间储物和简单支援的后勤辅助。

在日常接触危险的边境清剿任务中,小队遭遇了高阶畸变妖灵的伏击。

阵型被冲散,腥风扑面而来。

就在那只锋利的利爪即将撕裂我的咽喉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铮——!”

银色的金属丝线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致密的杀戮之网,只一瞬,便将那头巨大的畸变妖灵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鲜血飞溅中,师姐收起金属丝线,缓缓转过头。

那一刻,看着她冷峻的侧脸、毫不拖泥带水的杀伐姿态,以及那种将所有危险挡在身前的背影……我恍惚间以为,我看到了师父。

师姐愈发像极了他。

其实,在妖精和人类社会的规矩里,所谓的“关门弟子”,基本就意味着是师父此生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师姐原本应该就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她继承了师父的冷静、理智,甚至那种外冷内热的别扭。

而“我”,只是一个意外被捡回来的、打破了所有规矩的例外。

一个关门,一个上锁,但下一个……再也没可能有了。

在我的视界里,梦境仿佛被无限拉长,那些关于师姐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的意识深处铺陈开来。

梦境里的阳光越来越温暖,师姐离别时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真实。

可是,就在这光芒最盛的一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整个梦境的天空。

温暖的阳光被刺目的血色取代。漫天的金属断线如同死去的蛛网般从高空坠落。

是那场惨烈的、带走了师姐和泽宇的任务。

“师姐——!!”

“呼……咳咳!!”

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彻底浸透了我的后背,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疯狂地跳动,带起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右腕上的银色手环发出一阵急促的蓝光,死死地压制着我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即将暴走的灵力。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外是灵溪市繁华的夜景。

“……”

真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夜晚。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

在这个时间线里,师姐还在,泽宇还在,师父也还在。

但那种失去的痛楚,那种眼睁睁看着光芒在眼前熄灭的绝望,却像是烙铁一样,永远地烫在了我的灵魂深处,哪怕跨越了时空,也依然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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