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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君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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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担忧地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确认我每一寸生命体征的稳定。

被无限这样注视着,一种混合着愧疚、难堪和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依赖感涌了上来。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感觉如何?”

老君的声音从稍远些传来,他依旧是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清凝的生灵本源稳住了你的根基,但规则冲突造成的损伤,非一日之功。”

我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翻涌的情绪。

再次睁开时,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这是我……即使身处绝境也不能完全丢弃的、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外壳。

“有劳诸位……费心。”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但我尽量让它听起来平稳。

我没有看无限,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份灼人的关切。

清凝的灵力依旧温和地流淌,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潜意识的僵硬和不配合,轻声劝慰道:

“放松些,让灵力自然流转,不然只会加重负担。”

我尝试按照她说的做,但苏醒后的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对任何外来的力量,哪怕是治愈的力量,都保持着顽固的警惕。

老君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那双看透世事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道:

“心结不解,灵窍难通。你防备的,恐怕不只是外来的灵力。”

他看出来了……

不愧是……老君……

但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我竭力掩盖的脆弱,不安感开始席卷我的内心。

我猛地攥紧了未受伤的左手,指节泛白,下意识用痛楚对抗着被看穿的惶惑。

看到我近乎应激的反应,无限沉默,眼神微微一凝,看向老君。

老君:“……”

他偏过头,看向天花板,状似无奈地嘀咕了两句,没再看向我。

清凝宫内生机盎然,灵植繁茂,潭水氤氲着充沛的灵光,这一切都与我体内那片死寂的荒芜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随着老君那句话落下,室内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寂静,唯有灵潭水波轻柔的荡漾声,和我自己无法完全控制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清凝仙子的灵力依旧温柔,如同春日最和煦的阳光,执着地照耀着我这片冰封的荒原。

但我知道,我内在的某些部分,正在抗拒这份温暖。身体内部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本能地抵触着这份“外来”的生机。

愈合带来的细微麻痒感,远不如熟悉的剧痛让我感到“安全”。

仿佛这具身体早已认定,痛苦才是它存在的常态,而任何试图抹去痛苦的行为,都是在抹杀它自身存在的证明。

我强迫自己放松指尖,不再紧握,但那微微颤抖的、试图调动灵力自行运转却屡屡失败的无力感,比任何伤口都更让我感到挫败。

这是属于妖灵会馆总馆长的挫败

——明明总是负责掌控一切,此刻,我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驯服。

无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

他没有再开口,但那存在感比这满室的生灵之力还要沉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审视,那不再是先前起初的怀疑,而是一种……仿佛要将我灵魂每一道裂痕都看清的、沉静的专注。

他在读取我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每一次呼吸的凝滞,每一次试图隐藏却失败的痛楚的微表情。

他看得太透了。

还有老君,那副洞悉一切的眼神,仿佛早已将我灵魂里那点关于“战争”、“责任”和“失去”的烙印看了个清清楚楚。

在他们面前,我就像一本被强行摊开的、写满悲剧的书,连我自己都无法合上。

“喂,我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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