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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笔记新发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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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一直掀到笔记很靠后的地方——

停住了。

我盯着那一页,看了足足有三息,才缓过神来。

它不是符,也不是阵。

是一幅图。墨线勾的,线条有粗有细,有起有收,弯弯绕绕,勾出一大套路数来——起笔在一处,行出去,拐几个弯,又兜回来,首尾相衔,盘成一团。那走势,我瞅着眼熟,又说不上在哪儿见过:像水走沟渠,像气走经络,像——像一条路,教人往哪儿去的路数图。

图的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凑近了一看,心凉了半截。

那些字,曲里拐弯,圆头圆脑,一笔是一笔的讲究,可跟爷那一手瘦金体,完完全全是两码事。爷爷的字,笔笔跟钉进去似的,这些字,像画,不像字——这是古篆。我在学校的旧书上见过这个路数,认得它的长相,可一个字的门道,都说不出来。爷爷的笔记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字。

我把油灯往炕桌边上挪了挪,凑得更近,一个字一个字地硬瞅。这个字三横一竖,拐弯的地方圆鼓鼓的,像,可又不是;那个字,上头两点,底下盘成一团,像,可气的篆法,我不敢说就长这样。我拿指头蘸着唾沫,在炕桌上照着画了一个,画完了自己瞅了半天——画的是个啥玩意儿,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还有一个字,模样倒周正,四四方方,里头套着三道弯。我瞅着那三道弯,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三道?紧跟着我就把这个念头摁下去了:三道弯在古字里头是常客,水字边上就有它,可别瞅见三道弯就往波浪上想,那是自己吓自己。我把它撂开了。我又把笔记里所有我认得的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筛子,想找一个能跟这些古篆搭上话的——一个都搭不上。爷爷写了几十年的字,跟这一页,不是一个年月的东西。

看不懂。

我盯着这幅图,心里头那股滋味,没法说。又热,又急,又憋屈——爷的书,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翻开了。它开口了,开口就是一页我从没见过的功法图,一页我一笔都认不得的古篆。像爷隔着阴阳两界,给我递了一封急信:信封是咱家的,语气是家书的语气,可信纸上的字,是天书。

可急完了,我慢慢咂摸出一层意思来,爷爷从不给我没用的东西。这本笔记,两年来添的每一笔,都添在它该添的地方。这一页,早不现晚不现,偏偏赶在白天地脉的事砸实了之后,自己翻出来——它跟,一准脱不了干系。

我把小册子翻出来,拿铅笔头,把这一页,原样描了下来。图的走势,一笔不敢错;四周的古篆,一个字一个字,照着葫芦画瓢,画得歪歪扭扭,可一个都没敢落下。描完了,我把自己描的,跟笔记上的原样,对了一遍,又一遍,没错,这才把小册子合上。

笔记还摊在那一页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把它恭恭敬敬合上,拿蓝布包好,贴身收了。先前它贴着我心口,是旧书的分量;打今儿起,它沉了一分——那里头,多了一页等我认字的天书。

功法图。

爷爷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一页功法。练啥的?练完了,能咋的?是不是——练成了,我就不用再靠晚婷的耳朵,自个儿也能听见地底下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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