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52章 已失的脉(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年八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是说,爷爷守村的那些年,这棵树底下的脉,兴许就已经是死的了。爷知不知道?我把爷的笔记在心里过了一遍——老槐树这一处,只有局眼的记载,脉的事,一个字都没有。要么,他也不知道;要么,这又是他背走的那笔账里的一笔。

小胖在旁边挠头,忍不住又开了腔:那啥,我插一句啊——脉死了,树还活着,局眼也还沉稳,那这条脉,死了跟活着,有啥不一样?我是说,它活着的时候,是管啥的?

这一问,把我们仨都问住了。

是啊。局眼这些年沉稳如常,村子这些年大事小事出了不少,可桩桩都落在了明面上。那条死掉的脉,活着的时候,往这棵树底下,送的是什么?没人答得上来。

晚婷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忽然不说话了。我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心里,问那一位。

过了半晌,她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

我问了。她说,它没答。

要不……明儿去苇塘边,再问一回?小胖小声出主意。

晚婷说,在哪儿问都一样。它想答,隔着半个村子它也听得见;它不想答,我坐到苇塘里去,也是一个字没有。

一棵死脉的树。晚婷望着树干上那块擦净了的树皮,慢慢地说,他们画它,干什么?

这句话,就是这个后晌,压在我们四个人心上的同一块石头。

回家的路上,小胖憋不住了,一边走一边掰扯:哎,易哥,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人家压根不知道那脉是死的?他们也在找,找的就是脉!画个记号,跟咱办事销号是一个理——查过了,画一道,下回不用再来了。义庄画过,是查过义庄;老槐树画过,是查过老槐树……他说着说着,自己的声儿先小了,哎哟。那要这么说,他们这是拿着记号,把咱村的地界,一处一处地排查呢?那……那下一处画哪儿?

没人接他的话。因为谁都想到了同一层:小胖这个绕了三个弯的念头,多半是真的。

倭寇人在找,找什么?

如今,有眉目了——找的是脉。潭底那块铁牌,是他们早年沉下去的记号;村里这一道一道的白灰波浪,是他们如今排查的脚步。查一处画一处。老槐树的脉是死的,他们画它,兴许就是在自家的图上,给这一处销了号。

可这里头还有一笔,我不敢往深里想:义庄也画过了。义庄底下那口锅,可没失——那一处,他们查着了什么?

见一回,擦一回。晓晓说,这个章程不改。

擦,是对的。晚婷说,灰擦得掉。可他们查过了这件事擦不掉。

回到老屋,我把小册子翻出来,就着窗台上的光,记了一笔:老槐树,局眼,位在,脉失,年头久远;爷知与不知,挂账。写完了,我捏着铅笔头,又添了一行:明儿起,晚婷和晓晓把村里几处要紧的地界走一遍——枯井,狐仙庙,村南溪,苇塘。两样任务:一,看还有没有别处,也叫人画了记号;二,晚婷探一探,各处的脉,还在不在。

傍黑,晓晓和小胖披上衣裳,去值头一班夜。院门响过,老屋又剩了我一个。窗台上的铁牌在醋碗里安安静静,锈沫积了一层。我躺在炕上,听外头村子里的动静——狗叫了两声,又歇了;谁家的门吱呀了一声;再往后,就是夜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