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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二次下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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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我就把朱砂研上了。

研得细细的,拿井水调开,稠得挂笔。章程还是老章程:护身符画满全身,朱砂上皮,拿气按进去。我脱了上衣,坐在营地当间那块平石头上,打左胳膊起笔,一笔一笔往下画。笔尖走到哪,气就跟到哪,把朱砂按进皮里去——按进去了,那一道,才是活的。

晓晓蹲在旁边瞅了一会儿,说:你这笔道,一次比一次更加稳了。

我没停笔,上回画到后背,手腕子拧到极处,笔都打颤。这回你瞅——气提到半截,不散的时候多了。

这不是虚话。备符那天画了一天香衣符,又练了一后晌气引香头,那口新打的井,水还是那井水,可比前儿澄了一分。浑劲儿还在,可它肯往下沉了。画到肩胛骨那一笔,我反手勾过去,一气呵成,收笔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半息——这道符,搁半年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汗从额角下来,我拿腕子蹭了,没叫它淌到符上。晓晓递过来水壶,笑嘻嘻的:跟庙里画的门神似的。

门神就门神。我说,保命的门神。

画完最后一笔,满身的符一道压一道,叫日头一晒,微微发烫。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咯吱响了两声,开始归置身上的东西。

油纸包拆开,三炷裹好的香,我取了一炷。就一炷——欠师叔的,是一炷,不是三炷。礼数是这个数,多了,就假了。我把这一炷贴身揣好,拿布带在前胸束住,束得不紧不松,下水压不坏,伸手就能够着。剩下两炷备的,我原样裹好,连油纸包一起,交给晚婷。

搁你这儿。我说,我怀里这一炷要是囫囵送到了,这两炷,咱带回去,还给爷。要是水里折了……那明儿,我再送一回。

晚婷接过去,拿两只手捧着,掂了掂那点分量,说:我替你收着。它在岸上等你,你办完了事,上来取。

剑在蓝布裹着,我就斜系在背上。

晓晓瞅见了,眉毛一挑:剑还带?

我说,可你瞅清楚了——布不解。它在布里裹着,是护身的,不是打人的,何况今儿下水,礼是香,又不是打打杀杀。

万一呢?她追问。

万一真出了事,我说,一把剑,在那位眼皮子底下,也不顶用。顶用的是这个数——我指了指挡风窝里那炷待点儿的计时香,一炷香。

晓晓盯着我看了两秒,一摆手:行,你是主账的。可丑话我搁这儿——你要有个好歹,我薅你上来,回头我把剑给你扔下去,叫它在底下陪着你,你自己看着办。

你这是咒我呢还是疼我呢?

都有。

绑绳。新麻绳叫晓晓拿一双手捋了两三天,早没了生绳的硬气,软和,贴手。她先在自己腰上绕了一圈,又在我腰上缠了两匝,手指头一抽,一压,一别——还是当年拴大黑的那一路手法,利索得很。系完了,她扽了扽,点点头。

信号。她说。

我拽一下——拉我。你拽两下——回来。我说,香到七分,你拽我;香烧到头,你拉我。

还有一条。晓晓盯着我的眼睛,你就是拽着绳子不撒手,我也连人带绳,一块儿给你薅上来。这条是上回就定了的,这回还作数。

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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