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木下的消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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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动静吗?”晚婷忽然开口。
我侧耳静听,用心去感知。锅里面的东西静静蛰伏,没有半点声响。
墙外被人画上三道记号,它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翻涌上来。这反倒让我心里悬起来,是它没有察觉,还是察觉到了,故意不动声色?
第二处在西北角墙外,第三处在正门斜对面的老磨盘上。三处点位,刚好把整座义庄围在中间。
小胖说得没错,三道叠压的水波纹,一共三处。晚婷蹲在磨盘旁边,盯着记号看了许久。她没有伸手触碰,只是静静观察,眉头一点点收紧。林晓晓站在我身侧,小声问:“晚婷姐看出什么了?”我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半晌,晚婷站起身,拍掉手上尘土。
“这不是黑龙会的手笔。”她说。
“我看着也不像。”我应声,“黑花的样式我认得。”
“这是东洋阴阳寮的标记。”晚婷抬眼看向我,一字一顿,“层级比黑龙会更高。”
黑龙会的手段我见识得多,踩点标记、蓄养式神蛊物,借着收山货、开公司铺路布局,我本以为他们的谋划已经足够阴深。比他们层级更高的,会是什么来头?
“你怎么认得这个记号?”我问道。
“是我奶奶那一辈传下来的见闻。”晚婷说,“她跟我提过几句,东洋那边,修习阴阳术、饲育式神的,不止一拨人。一拨摆在明面上做事,一拨藏在暗处定规矩。黑花是明面干活的人留下的,这个——”她伸手指向磨盘上的波纹,“是暗处那伙人,执掌谋划的。”
我没有继续追问。晚婷奶奶一脉的旧事,她愿意说多少,我便听多少,从不深挖。
太阳慢慢升起,日光把义庄斑驳的墙皮照得发白。四个人站在老磨盘边,没人说话。
我在心里梳理这两桩事。木下消失了。招牌摘除,院落锁闭,没人知道他何时离开,走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句交代。
这样一个人,半途丢下布局直接抽身离开。紧接着,义庄墙外多出三处陌生记号。不是他的路子,背后势力层级还在黑龙会之上。
两件事放在一处,怎么看都关联在一起。
“是换人接手了?”小胖憋了半天,低声开口,“易哥,会不会是他活儿做到一半,上头派人过来接盘?”
话说得直白,道理却没错。
“也有可能,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探路的棋子。”晚婷接了半句,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没有接话。仅凭三处记号,没法敲定对方完整的谋划。眼下能看清的只有表层:黑龙会摆在明面上的人撤了,盯着义庄这口锅的,换成另一伙人。
盯着此地三年多的眼睛撤走了。换上一双全新的眼睛。这伙新来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围着义庄,画上三道波纹记号。
走在回老屋的路上,我定下安排。
“小胖,”我说,“盯紧些。这三处记号加到你每日两趟巡查的路线里,留意记号会不会变化、有没有新增标记、有没有人回来描摹。只观察,不许上手,不要涂抹,更不能拿泥土掩盖。”
“不抹掉?”小胖一愣,“就让它留在原地?”
“留着。”我说,“一旦动手抹去记号,对方就知道我们发现了。我们看见了,但装作一无所知,这是咱们的优势。”
小胖琢磨片刻,重重点头。“懂了。只看,不声张。”
晚婷在一旁补充:“还有,之后你巡查路过义庄,照旧按原来的路线走,脚步不要变。若是刻意盯着记号多看,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好。”小胖记下两条叮嘱,“照常走路,只用余光留意。”
“记号的事,不要跟村里其他人提。”我再加一句,“李爷那边,我单独去说,只提义庄墙外出现不明刻痕,让大家多加提防,其余内情半个字不提。”
回到院子,我翻开笔记,把三道波纹原样描摹在新的一页。画完盯着纹路看了许久。
往前翻笔记,一页页全是黑花。狐仙庙、井沿、老槐树、供销社后墙、包裹单、名片背面,一处处黑花,从远到近,一点点推进,最后落到义庄墙外。那是黑龙会的行事方式,摆在明面上步步蚕食。
如今不再添黑花,换成三道水波纹。黑花凿刻粗重,缝隙浸黑,触感剌手,是底层执行者的手笔。这三道波纹,痕迹浅淡,一笔连贯,纹路间似有气息流转。这是什么术法?留下记号的人是什么路数?画完这三处,下一处记号,又会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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