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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爷爷的顾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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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仨人打镇上动身。昨儿夜里定的章程,今儿一早就兑:晓晓先回家照面,我和晚婷回村。

晓晓在镇上换车,临上车把包往肩上一抡,冲我和晚婷摆手:“两天。就两天,我准过来。”

“不急。”我说,“把你爹妈陪好。出来一个月了,家里的热乎气先续上。”她鼻子皱了一下也没再说话,转身上车。车开出去老远,后窗户那儿还杵着个人影朝这边瞅。这丫头这一个月人也沉了一分——搁从前,她非得喊一嗓子“等我回来”不可。

我和晚婷倒了两趟车,后半晌进了清河村。村口的老槐树还是那样,局眼沉得稳当。晚婷在树底下站了站,手心摊开又攥上,冲我点点头——村里的气,她进门先听了一耳朵。

老李头早在我家院门口候着了。一个月没见还是那副模样,见我头一句:“事办完了?”

“办完了。”我说,“这一个月家里亏了你。”

他摆摆手,“嗨,这有啥的,我就添了双眼睛。”

小胖也颠颠跑来了,一进院就报:义庄锁好着,一天两趟没断;老槐树初一十五的香没断;枯井没动静;村南河滩一个脚印没添;狐仙庙安安生生。末了补一句:“村里人问起来,我就说你们仨出门办事去了。别的一个字没有。”“好。”我拍拍他肩膀。守村十条练出来的不光是眼睛,还有嘴。

老李头听完又添了两句:村北刘老太那儿夜夜功课没停,别的没啥;村里这一个月连个生脸都没进过村。我心里过了一遍——村里平着,锅平着,这就够本了。

傍黑孙奶奶非叫过去吃饭。老太太见着我头一句就是“瘦了”,往我碗里扣了俩荷包蛋,又拉着晚婷的手不撒开。晚婷就住她那儿——打从前起,她回村就住孙奶奶家,这是老章程。饭桌上孙奶奶问出去办的啥事,我说帮同学家跑点杂事。老太太“哦”了一声没再问,光顾着给我们夹菜。

我心里却搁着另一笔账:这一个月村里消停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可外头这一个月——废砖窑泼沥青的、祠堂戳着的、乱石沟相一圈就走的,人家的眼没搁咱村,全搁在外头那几处上了。他们名册上有的那几处,咱跑一处撞见一回。可涂掉的这一处,他们那本名册上八成也没有。一条起跑线上,谁先摸清一分,谁就多一分先手。所以,那一处在哪儿,我必须知道。

夜里我一个人坐堂屋。爷涂墨的心思,打镇上那夜起就一直在嚼。坐进这堂屋,对着供桌上他老人家的牌位,才算嚼透了。他怕我啥?怕我境界不够,腿脚比心快,知道得早了抬脚就去招惹。名单上六处,前五处地名方位写得清清楚楚,唯独这一处拿墨封了个严实。可见在他心里,这一处是六处里最凶的——凶到他连个地名都不肯留在纸上。

爷的名单上没有青阳县。晓晓家老宅那一处不在爷的六行里,是打他们那本名册上对出来的,爷不知道那一处。可咱知道,那一处是咱替爷添上的,也是咱替爷固上的。爷划的线,是拿他自己的尺子量的。他老人家这一辈子,走到破煞就站住了。第二封信里写得明白——那一仗伤了根基,骨头里像叫人生生抽走了一根梁。打那起他的境界再没往前走过。他是拿破煞的眼量的那一处,拿他自己的巅峰划的那条线。他嘴里的“太早”,是拿他的尺子量的。

可我如今站在镇灵境上。破煞上头那一层——爷一辈子没走到的层,我站上来了。这话不是狂。我这一身是爷的笔记、爷的剑、爷留的章程,一寸一寸喂出来的。爷是栽树的,我是歇凉的。树栽到啥成色,凉就歇到啥成色。可“过了线”只配办一件事:知道。知道它在哪儿,知道它是啥来头。去不去、咋去、啥时候去——那是另外一本账,得另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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