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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柳晚婷的节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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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车,迷迷糊糊地。

大巴车晃晃悠悠颠簸了两个多钟头,跟式神打斗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车上的人估计我是搬完砖回家的吧,我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始终没敢深睡。

回到旅店房间,我先接了一盆清水,兑上碱面,搓洗指尖洗不掉的沥青黑垢和身上的血迹,青黑垢这东西油性顽固,清水根本冲不干净,只能靠着碱水一点点慢慢搓磨。折腾了半天,指尖表层的黑污淡了些,可指甲缝深处,依旧卡着一圈洗不净的黑印。

我索性停了手。横竖明天一早还要赶去西郊的车,这点痕迹留在手上,外人也看不出端倪,不碍事。

我端起水盆,把浑黑的脏水倒进下水道,随后抬眼看向镜子。衣衫被碎砖磨出两道破口,脸颊侧边被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看着狼狈又潦草。

但我心底,却是这半个月以来最踏实敞亮的一刻。

最难啃的第一处死局,终究是被我翻过来了。

我关掉一盏顶灯,只留床头一盏微弱小灯。旅店的墙面泛黄老旧,窗帘老旧缩水拉不严实,外头路灯的亮光透过缝隙漏进来一道细长光影,落在墙面上晃晃悠悠。

出门在外守封,从来不挑住处好坏。我只看两点,门窗能否关严,周遭是否清净。入住第一天我就细细勘察过,这一层客房没人常住,格外安生,没半点杂乱人气。

擦干手上水渍,我把爷爷的笔记摊开在床上,翻到记载上一次潮汐期值守的那几页。

纸页早已泛黄发脆,爷爷的字迹却依旧沉稳有力,一笔一划扎扎实实。我原本以为,这里会记载主封加固的具体法子,用什么材料、画什么符箓、走什么章法,结果通篇看下来,半个字的实操手法都没有。

整本页面记录的,全是值守的细碎规矩与日常异动。潮汐期前七天,六大节点轮番巡查值守;主封驻地寸步不离;谁家的狗整夜对着洼地狂吠、深夜起雾的风向轨迹,这些旁人忽略的细碎异象,全都被他密密麻麻记在纸上。

其中一页,只写了短短八个字:潮信三日前,封脚先湿。

我盯着这行字迹,反复琢磨许久。

潮汛大潮尚未现世,封位根基先会生出异动、泛起湿痕。爷爷这是在提点我,大潮来临从无突兀征兆,所有变故都藏在不起眼的细微之处。等明面的异象爆发出来,一切都晚了,根本来不及补救。

没有新奇符箓,没有特殊耗材,没有花哨手段。

我慢慢咂摸出其中的深意,心里隐隐通透。

爷爷的守封之道,从来不是靠后天增补强行稳固,而是靠日复一日死守硬扛。老封根基已定,新旧耗材皆有定数,大潮将至,临时补救根本没用,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守封人本身。

人守在封位近处,人心稳、气场合,便能接续封脉气机,镇住根基不乱,封位就崩不了。

想通透这一层,新的焦灼又悄悄缠上心头。

守封,最核心的是人。爷爷当年尚有五家守封传人傍身,即便到最后只剩一家续脉,也还有邻里乡党略作帮衬。可现在,算来算去就只剩我、晚婷、晓晓,外加村里留守的小胖,堪堪三个半人。

六处隐患节点,外加一处核心主封,全都要靠我们几人轮转死守,人手紧缺得离谱,稍有不慎就会顾此失彼。

我正暗自思忖,床头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晚婷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两个字:“妥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轻点回复:“细说。”

她向来沉稳,消息发得慢,条理却格外清晰,一句句慢慢传过来:

“潭安这处,相完了,也加固完了。封是老封印,伤得不重。”

“守着的在,我到的头一天,它就知道我来了,园子里没人敢戳,庄上人说这两年也有生人来看过地方,在园子外头转悠——转悠转悠,就走了,没敢进来。”

“黑龙会的人,靠不了边。”

我捏着手机,逐字逐句看完,胸口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寸。

是潭安的柳仙在暗中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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