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加快进度(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条缝抹完,我直了直腰缓口气。七条缝,成了三条。照这进度,天亮前还能成两条。剩下的明夜再来。慢是慢,可每一步都踩实了。
我埋下头,剑脊探向第四条缝,就在这时候,井底下响了一声。“啵。”
我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头一夜趴在井边听的就是这声,一声一声,像有人趴在井底贴着水面往上吹气。帛符沉下去那天,这声就断了,断了好几天了。
“啵。啵。”两声。接着是十声、几十声,密密匝匝连成一片——水皮开锅了。我手电往下一压:水皮上咕嘟咕嘟翻起拳头大的泡,贴在井壁上的四圈黑边叫滚水一搅,从砖上褪下来,一缕一缕重新漫回水皮上,眨眼间又连成腻腻的一层。黑油,回来了。
它挣了。我掏开三条缝,等于把它的被窝掀开了三条口子,它不睡了。
我抬头往上扫了一眼,井口一拃半宽的缝,透出一线路灯的黄光。上头的井壁,手电光扫过去,我倒抽一口凉气。井壁的砖缝里正往外渗东西。一颗一颗红色的珠子从砖缝里冒出来,挂在青苔上颤颤的,越坠越大,颜色像发黑的血。一颗坠不住了,掉下来,嗒的一声落进翻滚的水里。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半圈井壁的砖缝里都在渗。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从井底下涌上来,冲得脑门发涨。
血珠?脑子里嗡的一声。笔记里有一行蝇头小楷,在“分煞封井法”的末尾,爷爷笔记写道,封若泣血,勿恋战,速退。
我啥都顾不上了,兜子一把抓过来,朱砂帛条囫囵塞进去往肩上一甩,踩着脚窝往上蹿。底下的水翻得越来越凶,啵啵声连成一片轰响,水花溅上裤腿,凉得瘆人。我手脚并用,一脚踩滑了,膝盖磕在砖棱上生疼,也顾不上,接着往上窜。
“易哥!”上头小胖的声音都岔了,他也听见底下的轰响了。
“拉我!”我从那拃半宽的缝里往外挤,小胖一把薅住我脖领子,连拖带拽把我薅出去。我趴在井台上喘气,回头看栅栏格子里,井底下轰隆隆的水声隔着石板都听得真真的。一格一格的黑暗里,像有口大锅在底下烧得滚开。
“快。”我喘着爬起来,“放栅栏。”我俩把栅栏边照原样轻轻放回。我把铁链一节一节送回原来的松劲,手抖得厉害,链子直磕铁环,磕出当啷一声轻响。我吓得一激灵按住链子,缓了三口气才把它送完。锁还是那样挂着,红纸符还是那样贴着。退后两步,井台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井底下那阵一阵的轰响,还在闷闷地传。
“易哥。”小胖脸煞白,声音压得极低,“底下……那是啥?”
我说,“淘出脏东西了,冲了它的窝,闹腾呢。”
“闹腾?”小胖盯着井口,“那动静跟活人喘气似的……”
我拽着他离了井台,“没事。明儿就好了。”
回到旅店闩门上楼。我把湿衣裳扒下来,坐在桌前翻开笔记,翻到“分煞封井法”的末尾。那行蝇头小楷我打小翻过多少回,从来没往心里去:封若泣血,勿恋战,速退。今夜我一字一字重新读了一遍。读完才发现这行小字后头还有半句,叫一团墨迹洇了,洇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我合不上这页笔记,慢活的计划今夜让井底下那位给搅了。三条缝掏开又没填实,根基破着口子,比不动它还险。它要是顺着这口子把帛符掀开……我不敢往下想。
我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爷爷拿朱砂圈了圈的那一页。那页上只有一道符,霸道得很,爷爷在圈外又添了四个字:非到万一,勿用。
天光蒙蒙亮了,来到这里第九天了。
我把朱砂钵子端到桌上,开始研朱砂——这一回得研得比哪回都细。研着研着停下来,给晚婷发了个信,就五个字:“井底流血了。”
她回得飞快,就四个字:“注意安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