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林晓晓的决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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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把背上的包卸下来搁八仙桌上,取出爷爷的笔记。
“爷爷笔记里有一篇,叫‘灵契’。”我说。
我翻到那一篇,低声念:
“‘灵契者,非主非仆,以诚相通。守者以心印封,封者以息相应。血脉为引,心诚为桥。初契者,触之,感之,勿探之,勿惊之。’”
页脚还有一行朱砂小字,是爷爷的批注:
“‘契成,则守者知封之安否,如知自家寒热。’”
“看明白没?”我合上笔记,“不是叫你收它,也不是叫它认你。是搭个话头——让它知道守它的人来了;让你知道它这会儿是个啥光景。”
“勿探之,勿惊之。”我说,“你不找它、不吵它,就搁这儿静下来,把自个儿放最低。它睡它的,你陪你的。它要是认得你,会应你。”
“咋算应?”
“你奶上香的时候,你啥感觉?”晚婷问。
晓晓想了想:“踏实。”
“那就对了。”晚婷说,“应不一定是声儿,兴许就是心里忽然踏实一下。”
我把面板四角压的青砖挪开两块,露出一条细缝——不掀开,就露一条缝。黑土的腥甜陈气顺着缝漫上来一线,淡得很。
“坐下。”我说,“手搁面板上,闭眼。”
晓晓依言盘腿坐下,双手平平搁在面板上。
“闭眼。”我说,“别使劲,使劲就假了。”
她闭上眼。
堂屋静下来。
我跟晚婷退到三步外。晚婷摊着右手手心朝向她,帮我盯着。
一分钟。
晓晓的眉毛动了一下。搁在面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急了。她性子我知道,干啥都抢步,搁道场里,教练喊开始,她拳头比口令先到。
“别找它。”我轻声说,“等它来找你。”
她的手指慢慢松了。
两分钟。三分钟。
堂屋里只有香烧的轻响。门外街上远远有人推车子过去,轱辘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远了。
五分钟的时候,晚婷朝我极轻地点了下头。她手心朝向晓晓的方向,纹路泛起一层温意——不是烫,是温。
有东西应了。
我心里跟着松了一分。
前儿画探煞符那回,符画完底下那位咚咚应得匀匀的——爷爷笔记里写,它认得这个点儿。今儿这个点儿上坐了它守封人家的后人,它认不认,就看这十分钟。
七分钟。
八分钟。
我看见晓晓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眉头舒展了。整个人松下来——像小时候玩累了,歪在她奶炕上睡着那样。
十分钟。
“行了。”我轻声说,“回来吧。”
她睁开眼。
眼神有点懵,像刚睡醒。怔了几秒才聚回神。
抬头看我,第一句话:
“它确实在动。”
“但压得住。”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啥样的动?”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像……站在井边听井底的水。水在动,可井是稳的。”
“它知道你来了不?”
“知道。”她说得很肯定,“有一下——我说不上是哪一下——我心里踏实了一下,跟我奶上香的时候一个样。”
晚婷把手收回来,冲我点头:“温的,没烫。”
“那就成了。”我说,“初步感应连上了,往后它安生不安生,你在这儿就能觉出来——跟你奶当年一个样。”
晓晓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搁在面板上的那只手,看了半天。
然后她把手轻轻按了按面板,像按了按谁的被角。
“奶奶这份差事。”她说,“我接住了。”
我把青砖重新压回面板四角。
“晓晓。”我说,“光守着不够。”
她抬头。
“你奶守它是守,可如今人家把记号都做到封上了,光守守不住一世。”我说,“这个封得固。”
“爷爷笔记里有一套加固的符阵。”我把笔记收进包里,“昨儿夜里翻灵契那篇的时候顺带瞅见了,法子有。”
“明儿。”我说,“咱就把它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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