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境界瓶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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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将整本笔记从头至尾再通读一遍。
读到后半夜,双眼酸胀发花,纸面的字迹都开始轻轻晃动。灯芯结出一大团厚重灯花,我拿剪刀仔细铰掉,沉下心继续静坐研读。
破煞境的那几页天书,依旧晦涩难懂,半点突破口都没有。
我合上笔记,起身给爷爷上了三炷清香。
“爷,我走到墙根底下了。”
“破煞的本事,如今根本不够用,我认了。可再往上的道,我彻底看不见。你的笔记我翻得卷边,那几页天书,终究还是天书。”
“那东西快得我连符咒都掏不出,我如今这点本事,拿什么跟它斗?拿什么护住全村人?”
“我没招了,你给我指条路。”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向上,静静散开,没有半点异动。炕桌上的笔记安安静静,毫无回应。
我心里透亮,这本笔记向来有自己的章法。它若是默认,便是我已然走到了关口;它若是沉默,便是我底蕴尚且不足,还差最后一寸打磨。
我没有强求,吹灭油灯,沉沉睡去。这一觉,无梦无扰,睡得格外踏实。
第四天清晨,鸡叫头遍,我准时睁眼起身,净手静心,再次翻开笔记。
一路翻到天书后侧那一页,以往百次千次翻看,这里永远是一片空白,干干净净,没有一笔一字。
可今天,白纸上赫然浮现出字迹。
朱砂色泽,瘦金笔锋,字字骨力遒劲,是爷爷独有的笔迹。墨迹干透透彻,看着像是落笔数十年的旧字,绝非新近书写。
我把笔记凑到窗边,借着透进来的天光,逐字细读,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十二个字,清晰醒目:
“以身为炉,以念为火,可炼万煞为己用。”
我双手捧着薄薄的纸页,坐在炕沿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
又是这样。
当初仙契纠葛、五脉迷局,再到如今的绝境困局,次次都是如此。每当我被逼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这本笔记就会悄悄为我打开一道门缝。
它从不会提前点拨、不会刻意安抚,只会静静看着我碰壁、打磨、自省,等我彻底磕透自身短板,才肯展露一丝机缘。
不用往后翻页,我心里已然清楚,这是破煞之上的更高境界——镇灵。
以一己肉身镇压一方凶煞,引动地脉灵气布下全域护村大阵。抵达这一境,便能与仙家平起平坐,直面阴邪凶煞,肉身筋骨都会脱胎换骨,足以硬扛滔天阴气。
从前,我只在爷爷零星的批注字缝里见过这个境界的名目。于我而言,那是山巅遥雪,只可遥望,不敢奢望。
可现在,爷爷直接把这道门槛,摆到了我的脚边。
门槛摸到了,可开门的钥匙,依旧全无头绪。
我反复咀嚼这十二个字,字字沉重,压得人心头发沉。身为炉?是要拿我这身血肉凡躯,当做炼丹炼煞的炉鼎?以念为火?是凭我一己心念意志,化作炼化凶煞的明火?
万煞何为?数量、凶性、炼化之法、御使之术,通篇没有只字解释。
只给门槛,不给路径。
爷爷的章法,我早已摸清。永远只点一半、留一半,门替我打开,余下的道,必须我自己一步步摸索踏出。仙契如此,五脉如此,这次依旧如此。
我将笔记牢牢揣进怀里,抬手拉开房门。
朝阳已经爬上房檐,暖融融的天光洒满庭院。林晓晓在压水井边洗脸,听见开门动静,猛地直起身,连手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拭。
“你可算出来了!整整三天,你——”她抬手指着我,话到嘴边,瞥见我眼底的沉色,又默默收回了手。
“磕通透了?”柳晚婷端着一笸箩新鲜豆角,从堂屋缓步走出,轻声问道。
“磕透了。”我点头,语气沉稳,“摸着新门槛了,就是还没找到进门的钥匙。”
她静静注视我片刻,缓缓颔首:“那就够了。最难的从来是找门槛,钥匙可以慢慢配。”
“先吃饭。”林晓晓随手把毛巾搭在绳上,语气带着暖意,“这三天门口的饭你就没好好动过,锅里给你温着,还是热乎的。”
饭桌前,我把这三天复盘的所有底细,尽数摊开告诉她们。
我直言破煞境已然撑不住当下的局势,木下手里的式神绝不止一只,暗处的后手无人知晓。最后也把笔记显字的十二字真言,原原本本念给两人听。
林晓晓握着筷子的手骤然停在半空,眼底满是讶异:“拿人身当炉鼎?炼化万煞自用?这法子听着也太悬了。”
“再悬也得走。”我语气笃定,“我们原来的路子,已经走到头了,彻底行不通了。”
“那把剑呢?有修缮的法子没?”她追问。
“笔记没给半点提示,这笔账先欠着。”
柳晚婷慢慢开口,语气带着凝重:“木下不会一直按兵不动。他的式神探完路、报完信,摸清了你的底子,他的下一步动作,怕是很快就会来。”
“来就来。”我抬眼望向院外天光,心境格外平和,“他在暗处掂量我,我也在明处磨自己。他养他的凶虎,我修我的道心,就看谁的步子更快、更稳。”
这一顿饭,我扎扎实实吃了三大碗。压在心头三天的郁结,终于散了大半。
饭后,我给爷爷上了三炷香,把那枚崩裂过半的铜钱,轻轻摆在香炉边沿。
“镇灵的门槛,您替我开了。十二个字的路数,我记在心里了。”
“炉怎么搭,火怎么点,煞怎么炼,我一点点琢磨,慢慢啃,早晚摸透门道。”
“这枚崩裂的铜钱先放您这儿,佩剑的修缮法子,您还没点明,我慢慢等。”
“爷,门槛我摸到了,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迈?”
院外晴空朗朗,朝日正好,满院皆是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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