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结婚前就要敲一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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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这番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贾张氏心里那潭算计的浑水。贾张氏猛地抬眼看向儿媳妇。她向来知道秦淮茹要强,顾面子,尤其是在关乎儿女的事情上。但没想到,在这要真掏钱的节骨眼上,秦淮茹会这么旗帜鲜明地站在“撑面子”这一边。贾张氏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面子能当饭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忽然意识到,儿媳妇说的,未必没有道理。棒梗娶媳妇,不只是添口人,更是贾家在街坊四邻面前的一次“亮相”。彩礼给得足,说明贾家“有底子”、“重视媳妇”,棒梗脸上有光,贾家也跟着体面。要是给少了,或者讨价还价弄得太难看,就算勉强成了,背后也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说贾家穷酸、算计,连带着棒梗和过了门的陈桂芝都矮人一头。
面子……实惠……贾张氏心里那架天平,剧烈地摇晃起来。一边是掏空家底甚至可能负债的肉疼,是对未来那“聚宝盆”回报率的担忧;另一边是儿子和家庭在街面上的尊严,是秦淮茹那罕见的、带着母性扞卫意味的强硬态度。
王媒婆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适时总结道:“淮茹这话说得通透!娶妻娶贤,也得娶个脸面。桂芝那姑娘,过了门,那就是你们贾家的人,她的工作,她的好处,不都得落在咱们自家锅里?现在多花点,那是投资,是表明咱们家的诚意和重视!让姑娘和娘家都挑不出理,心甘情愿、风风光光地嫁过来,往后才能一心一意跟棒梗过日子,帮衬家里不是?”
棒梗听得连连点头,仿佛王媒婆和母亲说出了他的心声。贾张氏则陷入了更深的纠结,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更深了。她知道,王媒婆已经把台阶垫到了这个高度,街坊的行情、自家的面子、未来的“收益”都摆在了台面上,再想按她最初那点“小投资大回报”的如意算盘来,恐怕是行不通了。可到底要掏多少?怎么掏?这“足”的面子,到底需要多少真金白银来“撑”?这一晚,贾家注定是难以安眠了。秦淮茹那番为了儿子不惜代价的宣言,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贾张氏那精于算计的心上,也让这场彩礼博弈,陡然增加了关乎家庭尊严和未来地位的沉重分量。
礼拜天的电影院,光线昏暗,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和旧座椅的味道。银幕上正放映着一部革命题材的黑白片,激昂的音乐和口号声回荡在影院里。许大茂和陈桂芝坐在靠后排的角落,借着银幕忽明忽暗的光线,许大茂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丰富。
他看得似乎并不专心,时不时地,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肩膀也微微耷拉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起初陈桂芝还专注地看着电影,但旁边那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像小虫子一样钻进她耳朵里,搅得她渐渐有些心神不宁。
在许大茂又一次长长地吁了口气后,陈桂芝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怎么了?电影不好看?还是……有事?”
银幕的光正好掠过许大茂的脸,他转过头,看着陈桂芝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眼神里盛满了刻意酝酿出的惆怅和无奈。他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失落:“没什么……就是想到,等你跟棒梗结了婚,成了贾家的人,我们……我们怕是再难像现在这样,出来看个电影,说说话了。我这心里头……哎,真不是个滋味儿。”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陈桂芝原本就因为彩礼和未来而有些纷乱的心湖。她怔了一下,电影里正上演着什么,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许大茂话语里那种“即将失去”的预告,以及隐含的、对她婚姻的某种“惋惜”和“不舍”,莫名地撩动了她心底那根隐秘的弦。是啊,等真和棒梗结了婚,成了贾家的儿媳,再想和许大茂这样私下约会,恐怕是难上加难,风险也极大。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她心里竟也生出一丝淡淡的不甘和失落。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像是为了安抚许大茂,更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她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那……以后我每周调休,不是固定在星期三嘛。你……你要是方便,就那个时候来找我好了。”她没有说具体干什么,但意思已然明了——结婚归结婚,但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她愿意保留。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句话!昏暗的光线下,他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惆怅瞬间被一股压抑的兴奋取代。他迅速伸出手,在两人座位之间的阴影里,准确地找到了陈桂芝放在腿上的手,用力地、短暂地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在公共场所,他们只敢做这样短暂而隐蔽的接触,但这触碰传递的温度和力度,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好,好!说定了!”许大茂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随即,他像是随口提起,又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关键处,“对了,你们两家……彩礼谈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陈桂芝轻轻抽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许大茂掌心的微热。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银幕,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置身事外的冷淡:“这事儿……我爸妈在和王姨商量呢。随他们吧,反正都是大人们定规矩。”她刻意将自己撇清,仿佛那场关于她“身价”的谈判与她本人无关。
许大茂却从鼻子里轻轻哼笑一声,身体又往陈桂芝那边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悉”和“忠告”:“桂芝,这话我得提醒你。贾家那一家子,尤其是贾张氏和秦淮茹,你可别被她们表面那穷酸样给唬住了。这彩礼,一定得在结婚前,该要的要足,该定的定死!得‘狠狠’地敲上一笔!”
陈桂芝诧异地转头看他:“‘狠狠敲一笔’?贾家哪有多少钱啊?棒梗那点工资……”
“嘿!”许大茂打断她,脸上露出一种“你太天真”的笑容,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诡异,“你可千万别小瞧了那娘俩!棒梗工资是不高,可贾张氏那老虔婆,这么多年在院里,你以为她真就守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秦淮茹更是个厉害角色,能屈能伸,会算计着呢!她们手里,绝对不像大家感觉上的那么干净,那么穷!肯定有点家底,或者有点来钱的门道,只是捂得严实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陈桂芝将信将疑的神情,继续添油加醋:“现在不要,等过了门,你就是贾家的人了,再想从她们手里抠出点钱来,那可比登天还难!到时候,你挣的工资得交家里,你的‘好处’得紧着他们用,你自己想添置点什么、手里想留点活钱,可就由不得你了!现在把彩礼要足了,这钱是实实在在你捏在手里,或者你娘家帮你存着的,是你的底气!以后在贾家,腰杆子也硬!”
这番话,像毒蛇吐信,丝丝缕缕钻进陈桂芝的耳朵里。她不禁想起贾张氏那精明的眼神,想起秦淮茹偶尔流露出的、与家境不符的某种韧劲和算计。许大茂说得……似乎也有道理?贾家或许真不像看上去那么一清二白?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狠狠敲一笔”,不仅是为自己争脸面、争“价值”,更是一种对未来可能被压榨的预防,是为自己争取一点经济自主的“保障”。
银幕上,电影正演到高潮,音乐震耳欲聋。陈桂芝的心却完全乱了。一边是许大茂描绘的、需要“狠敲一笔”来防备的贾家婆媳,以及他许诺的、每周三可以延续的暧昧与“活法”;另一边是棒梗那带着傻气的期待,和即将被推上高价码的、可能更加艰难脆弱的婚姻前景。她在黑暗中轻轻咬住了下唇,原本对彩礼抱着“随父母”态度的她,心里那杆秤,因为许大茂这番“推心置腹”的“忠告”,又悄然发生了偏斜。或许……真的不能太“随和”了?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悄然蔓延。而许大茂,则满意地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银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计谋得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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