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许大茂的小心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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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四合院渐渐被暮色笼罩,各家窗户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许大茂站在窗前,看着贾家那扇透着光的窗户,眼神闪烁不定。那抹无意中窥见的浅蓝色,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却远不止是涟漪,而是潜藏在水底、伺机而动的暗流。棒梗的这桩“好姻缘”,因为许大茂这偶然一瞥和随之而生的龌龊心思,前景似乎蒙上了一层更加微妙难测的阴影。
第二天上班,许大茂单独的办公室,也就是电影放映员的工作室里面,弥漫着一股胶片特有的、微带酸涩的气味。棒梗来得早,正拿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一台老式放映机的镜头,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慢,嘴角时不时不自觉地往上翘一下,眼神也有些飘,明显心不在焉。
许大茂故意晚进来了一会儿。他趿拉着鞋,嘴里叼着烟,一进门,那双小眼睛就滴溜溜地扫到了棒梗身上。看见徒弟那副魂不守舍又暗含喜气的模样,他心里清楚——这小子,还沉浸在那场相亲里呢。
“哟,棒梗,来这么早?够勤快的啊!”许大茂把手里拎着的帆布包往自己那张破桌子上一扔,拉过椅子,大喇喇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师傅,您来了。”棒梗回过神来,忙叫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许大茂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透着探究的语气开了腔:“我说棒梗,今儿个瞧着……气色不错啊?有啥喜事儿?跟师傅说说,也让师傅跟着高兴高兴。”
棒梗脸微微一红,手上的动作停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布子无意识地擦着放映机外壳,声音里却掩不住那点兴奋和得意:“也没……没啥。就是……就是昨天,相了回亲。”
“相亲?”许大茂故作惊讶,把烟从嘴边拿开,身体往前倾了倾,脸上堆起“师傅”该有的关切笑容,“好事儿啊!怎么没听你提前吱一声?哪家的姑娘?快跟师傅说道说道!”他那语气,热络得仿佛真是替徒弟高兴。
棒梗本来心里就憋着这股欢喜,正愁没处说,见师傅这么“关心”,又是自己的“领路人”,那点戒备和羞涩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干脆放下手里的布子,转过身,面对着许大茂,眼睛亮晶晶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是王媒婆给介绍的。姑娘姓陈,叫陈桂芝,在咱们区副食品商店上班,站的就是粮油副食品柜台!”说到这儿,棒梗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仿佛姑娘的工作给他也镀了层金。
“哎哟!粮油柜台!”许大茂适时地发出夸张的赞叹,配合地拍了下大腿,“那可是好地方!姑娘有本事啊!长得咋样?配得上咱这工作不?”他故意把“咱”字咬得重了些,无形中拉近关系。
棒梗的脸更红了,但眼神里的光彩更盛:“长得……长得可好了!浅蓝色格子衬衫,大辫子,又白净,又……又端正!”他努力搜寻着词汇来形容,末了,用力点了点头,总结道:“反正,我是挺满意的!”那语气,笃定得仿佛这事已经成了八九分。
“一百个满意?”许大茂追问,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
“嗯!”棒梗重重点头,毫不迟疑,“一百个满意!”
“行啊小子!眼光不赖!”许大茂哈哈笑着,伸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那姑娘那边呢?对你印象咋样?昨儿个见面,聊得投机不?”
提到这个,棒梗兴奋的神情略微收敛了些,露出一丝不确定和忐忑:“聊……聊得还行吧。她就问了问我的工作,我也问了问她忙不忙。王媒婆和易大妈也在旁边帮着说话。就是……姑娘话不太多,挺……挺稳重的。”他回想起陈桂芝那礼貌但疏离的微笑,心里那点笃定又晃了晃,“王婶说,回头给信儿。这……这还没给准话呢。”
“还没给准话?”许大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换上一副“过来人”的宽慰表情,“正常!姑娘家,脸皮薄,又是头回见面,哪能当场就给准话?那不成旧社会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互相了解!这事儿啊,急不得。关键是你得表现好,让人家姑娘看到你的优点,你的上进心!”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烟雾后面,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语气却更加推心置腹:“棒梗啊,不是师傅说你。这找对象,尤其是找条件这么好的对象,光你满意不行,你得让人家姑娘也满意你。你想想,人家姑娘在供销社,见的人多了,眼光能不挑?你得拿出点真东西来,除了工作,还得让人家觉得你这人……靠得住,有前途!”
棒梗被许大茂这一番“教导”说得连连点头,心里的那点不确定仿佛找到了依托:“师傅,您说得对!那……那我该咋办?”
“咋办?”许大茂弹了弹烟灰,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诚恳,“首先,你这工作得干好了!放电影是宣传革命,是光荣任务,不能出差错!其次,为人处世,得活泛点儿!别像个闷葫芦。有机会,多接触接触,了解人家姑娘喜欢啥,需要啥。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这王媒婆那边,你也得维系着,该表示表示的时候,别小气。你奶奶和你妈,肯定懂这个。”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头,觉得师傅说得在理,又觉得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没谱。
许大茂看着棒梗那副既憧憬又茫然的模样,心里那点算计更清晰了。看来,这姑娘对棒梗,未必有多热络。这就好,这就有了操作的空间。他得想办法,多了解那陈桂芝的情况,最好能有机会,亲自“考察考察”。如果棒梗不成……或者,在棒梗成的过程中,他许大茂作为“师傅”和“功臣”,怎么也得捞足好处,甚至……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又拍了拍棒梗的肩膀:“行了,别光顾着想美事儿,活儿还得干!下午不是要去机修分厂放一场?把设备检查好,片子带齐了。表现好了,也是给你自己加分量!”
“哎,知道了,师傅!”棒梗应了一声,重新拿起布子,干劲似乎更足了,仿佛好好工作就能赢得陈桂芝的芳心。
许大茂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棒梗忙碌的背影,眼神幽深。办公桌上,那几盘待检修的胶片盘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光,明明暗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思,盘绕曲折,见不得光,却又蠢蠢欲动。棒梗那一百分的满意,在他眼里,成了可以利用的弱点,和一场可能带来意外收获的赌局开局。这师徒间看似寻常的关心与交谈,底下涌动的,已是截然不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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