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紧巴的日子算着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何雨柱自己呢,每次看到手下人那感激的眼神,看到他们下班时那小心谨慎却又带着一丝喜悦的背影,心里也觉得舒坦。他当然知道这事有风险,所以格外叮嘱大家要隐蔽。他倒不是完全怕自己丢官,更多的是不想连累这些跟着他干活的老伙计,也不想断了这条能给许多家庭带来些许慰藉的“暗流”。
盛夏的蝉鸣聒噪不已,日头毒辣,但何雨柱家的日子,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风波与紧张后,总算像这天气一样,进入了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却仍需苦心经营的状态。吃和穿这两件民生大事,在何雨柱的操持下,倒也勉强维系着一种脆弱的平衡,甚至还能有些许富余,去顾及血脉相连的妹妹。
“吃”的问题,是何雨柱的主场。
身为轧钢厂食堂主任,又是手艺顶尖的大厨,他总能利用职务的便利和自身的手腕,在政策允许或旁人难以察觉的缝隙里,为自家的小灶添砖加瓦。食堂内部那点关于剩菜的“福利”,他自然也能分到一份,虽然他总是让手下的工友们先拿。更重要的是,他深谙物资流通的“门道”。
有时候,他能用厂里食堂用不完的、或者稍微有点瑕疵(但绝不影响食用)的粗粮,通过熟人换到一些细粮;有时候,他能知道哪个副食店哪天会来一批不要票的“处理”蔬菜或猪骨头,早早让冉秋叶或者雨水去排队;更多的时候,是他那双在厨房里练就的火眼金睛和一双巧手,能把一些不起眼的边角料,化腐朽为神奇。一把老豆角,几根有点蔫的芹菜,一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在他手里,就能变成一锅油汪汪、香喷喷的焖面或者一盆内容丰富的乱炖。
因此,何家的饭桌上,虽然谈不上顿顿有肉,但油水总比寻常人家足些,菜的花样也多些。冉秋叶的肚子一天天隆起,营养倒是跟得上,脸色也愈发红润。
看着家里渐渐有些富余的粮食——可能是几十斤粗粮票,也可能是小半袋白面,何雨柱就会在心里盘算。他自己这边,有食堂兜底,饿不着。他便常常会找个由头,比如休息日,或者下班早点,用布口袋装上十斤八斤的粮食,有时还会偷偷夹带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猪油或者一小包白糖,骑着车给妹妹何雨水送去。
他通常不会进妹夫张建国家的门,就在胡同口或者妹妹下班路上等着,把东西塞给她,嘴里还故作轻松地念叨:“拿着!厂里发的,我跟你嫂子也吃不完,别放坏了。”“你和建国都吃点细粮,把身体养好。”“这猪油你留着炒菜,香!”
何雨水开始总是不好意思,推拒着:“哥,你留着和嫂子吃吧,嫂子现在正需要营养。”
何雨柱就会把眼一瞪:“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我还能亏着你嫂子?赶紧的,我还得回去给你嫂子做饭呢!”
他知道,妹妹家虽然是双职工,但张建国是警察,工作忙,压力大,应酬也多(虽然是精神层面的应酬),两个人都是不惜体力精力为社会主义革命努力的年纪,日子肯定紧巴。自己能帮衬一点是一点。这份不显山不露水的接济,对于何雨水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能实实在在地改善好几天的伙食。
而“穿”的问题,则成了何雨水投桃报李的领域。
何雨水在纺织厂工作,虽然只是个普通女工,但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接触到一些厂里处理下来的零碎布头、边角料,或者偶尔能弄到一些积压的、有轻微瑕疵但无伤大雅的布头。
她知道哥哥一家,尤其是嫂子冉秋叶,是文化人,爱干净,讲体面,但如今这光景,买布做新衣服也是件奢侈的事。于是,她也会时不时地,用报纸或者旧布包着一小捆花花绿绿的零碎布头,或者几张数额不大的布票,悄悄地塞给哥哥。
“哥,这些布头,你看看嫂子能不能用上,拼拼凑凑,给孩子做件小衣服,或者给你们自己做条裤衩、背心啥的。”何雨水小声说着,“这布票你也拿着,虽然不多,攒着,等有机会给嫂子扯块好点的布做件外套。”
何雨柱接过那带着纺织厂特有气味的布包和带着妹妹体温的布票,心里也是暖的。他点点头:“行,我拿回去让你嫂子看看。你也别光顾着我们,自己和建国也添置点。”
回到家里,何雨柱把布头和布票交给冉秋叶。冉秋叶看着那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布头,眼睛里也会闪过一丝属于女人的、对美的本能渴望和创造的灵光。她虽然身体不便久坐,但还是会兴致勃勃地挑挑拣拣。
那台作为嫁妆带过来的、“蝴蝶牌”缝纫机,便被派上了用场。在天气不太热的傍晚,冉秋叶会坐在缝纫机前,就着窗户透进的光,仔细地将那些布头按颜色、质地分类。大块的、颜色素净的,可以拼凑起来,给何雨柱做一条结实的工装短裤或者一件跨栏背心;颜色鲜亮些、小块的,可以拼接成一块充满童趣的布料,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小衣服、小肚兜;哪怕是最零碎的布条,她也不会浪费,可以用来扎拖把,或者纳成厚厚的鞋垫。
缝纫机发出“哒哒哒”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一首属于家的、温馨的劳动号子。何雨柱有时会在旁边看着,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和灵活踩动踏板的脚,看着那些看似无用的碎布在她手中渐渐变成一件件有用的衣物,心里充满了平凡的满足感。
这些用布头拼凑出来的衣物,自然比不上商店里卖的光鲜整齐,甚至有些“百衲衣”的感觉。但在那个“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新装”了。何雨柱穿上妹妹拿来布头、妻子亲手缝制的背心,感觉比什么都舒服、都暖和。
吃和穿,这两样最基本的需求,就在何雨柱与妹妹何雨水之间这种无声的、默契的物资互换与相互扶持中,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解决和改善。他们没有能力改变大环境,只能在时代洪流冲刷出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些可以腾挪的空间,用一点点富余的粮食,用一些不起眼的布头布票,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努力地把这平凡而珍贵的小日子,一点一点地、坚韧地过下去。这种在困窘中滋生的智慧与亲情,如同石缝里钻出的小草,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