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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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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家屋里暖意融融,洋溢着邻里温情与组织关怀的同时,四合院的另外两个角落里,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气氛,那是一种混合着嫉妒、酸楚和不满的复杂情绪,如同冬日里墙角背阴处久久不化的冰碴子,坚硬而寒冷。

中院,贾家。

低矮的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剩饭菜和旧家具的味道。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屁股底下垫着个磨得油亮的旧棉垫。她手里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粗针带着麻绳,一下下地穿过厚实的袼褙,发出“嗤、嗤”的沉闷声响。她耳朵却像警觉的兔子一样竖着,留意着外面何家方向的任何风吹草动。刚才工会那两位穿着体面列宁装的女同志提着印有“红星轧钢厂”字样的网兜进院,那网兜里麦乳精方正的轮廓、奶粉罐子的圆筒形状,她扒着窗户上那小块模糊的玻璃,看得真真儿的。那些东西,她只在副食店最显眼的柜台里见过,知道都是凭票都难买到的金贵玩意儿,闻着味儿都能想象出那股子香甜。

“呸!”贾张氏终于忍不住心头的邪火,把针狠狠地往鞋底上一扎,仿佛扎的是某个让她不快的人的皮肉,朝着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啐了一口黏痰,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鄙夷,“装什么千金大小姐!还动胎气住院?我瞅着呐,就是资产阶级大小姐的富贵病!惯出来的臭毛病!”

在靠近门口那个用砖头垒砌的简易灶台边,秦淮茹正默默地揉着一盆掺了多半玉米面的窝窝头。黄色的玉米面粗糙,没什么黏性,她得用力反复揉搓才能成型。听到婆婆的话,她揉面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低垂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那里面有对婆婆话语的几分认同,有对自己过往艰辛的酸楚回忆,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针对冉秋叶的幽怨。

贾张氏见没人搭腔,像是被无视了般,说得更起劲了,嗓门也略微拔高,仿佛要通过提高音量来证明自己那套理论的正确性,也让屋里屋外的人都听见:“像我们那会儿,在乡下,肚子里怀着棒梗他爸的时候,什么活不干?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挑着百十斤的粪桶走得飞快,回家还得喂猪、砍柴、伺候公婆,哪样活儿落下过?不也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地生下来了?身子骨结实得像头小牛犊!你再看看她这可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在城里享着清福,还没怎么着呢,就无缘无故动了胎气,还得住上院,花那冤枉钱!回来还得这么多人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着,工会送营养品,邻居送吃食……哼!”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嘴角向下撇着,形成一个刻薄的弧度,“这人啊,不是穷苦人家出身,骨子里就是不靠谱!根子上就带着娇气!经不起磕碰!”

她的话像是一根根蘸了凉水的细鞭子,抽在秦淮茹本就敏感的心上。秦淮茹不由得想起自己怀小当和槐花时的艰辛。那时候还在乡下,怀着孕也得照样下地,直到生产前几天。后来进了城,怀着槐花时在车间里一站就是八九个钟头,机械的轰鸣声震得人心慌,回来还得洗衣做饭,伺候难缠的婆婆和三个半大孩子,腰酸背痛是常事,何曾有过冉秋叶这般被人众星捧月、捧在手心里的待遇?何雨柱那时候虽然也接济,但更多的是出于同情和邻居情分,何曾像对冉秋叶这样,倾注了全部的心力和柔情?她心里对冉秋叶,本就因着何雨柱的缘故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一种“夺走”了原本可能属于她家更多援助的隐恨,此刻被婆婆这么赤裸裸地一挑,那份积压的幽怨便如同沉渣泛起,让她心口发堵。

她停下揉面的手,就着昏暗的光线,抬起自己的手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双常年浸泡在冷水、碱水和各种洗涤剂里的手,虽然她比一般女工更注意保养,偶尔偷着用点蛤蜊油,但指节处仍显得有些粗大,皮肤也因为长期接触各种清洁物品而有些干燥、失去了光泽,掌心还有薄薄的、操劳留下的茧子。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酸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炕上的婆婆听,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自我证明:“论说娇贵,谁也不比谁差多少。我虽然每天在厂里跟机器打交道,回来还得洗洗涮涮,伺候这一大家子,可我觉得,我这手啊,仔细看看,比起她冉秋叶那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拿笔杆子的手,说不定还要嫩上三分呢。”

她这话,既是在回应婆婆对“穷苦出身”坚韧性的强调,试图在“吃苦”这个赛道上找回一点优越感,更是在宣泄内心深处那份因何雨柱的彻底转向、贾家失去一个重要外援而对冉秋叶产生的莫名怨恨。没了何雨柱那些时不时的“剩菜”、偶尔的粮食接济,贾家的日子确实肉眼可见地紧巴了不少,棒梗几个孩子馋肉的眼神常常让她心里像针扎一样。这份失落、拮据和由此带来的焦虑,便不由自主地、愈发强烈地投射到了那个占据了何雨柱全部心神的女人身上。

贾张氏听了儿媳这话,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和同盟军,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些许:“就是!这话在理!城里小姐就是毛病多!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识几个字,还有啥用?哪像咱们,皮实!啥苦都能吃,啥罪都能受!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儿!”她仿佛通过贬低冉秋叶,再次确认了自己“贫农”身份的优越性和正确性,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胜利。然而,这种胜利,却掩盖不住那话语里透出的、对何家那份热闹与关怀的深深嫉妒。

与此同时,后院许大茂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坐在八仙桌旁唯一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上。桌上摆着一小碟蔫了吧唧、没什么油光的花生米,他手里捏着一个掉了不少瓷、露出里面黑铁的白瓷酒杯,一个人就着这寒酸的酒菜喝着闷酒。刚才何家那边的热闹动静,工会干部爽朗的说话声,邻居们杂沓的脚步声和笑语声,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穿着他的耳膜,也刺挠着他的心。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仰头将杯中那劣质的、辛辣刺喉的散装白酒灌进喉咙,一股火线顺着食道烧到胃里,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他重重地把空酒杯顿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那碟花生米都跳了一下。

“他妈的!”许大茂低声骂了一句,满是酒气的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脸上写满了悻悻然和不平,“这傻柱……真他娘是走了狗屎运了!你说他那样儿的,要文化没文化,要心眼缺心眼,整天就知道掂他那破炒勺,怎么命就这么好呢?啊?”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媳妇,说娶就娶了个文化人,还是老师!这肚子……这他妈说怀就怀上了?这才结婚多久?屁大点功夫!”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论心眼活络,论能说会道,论在领导面前溜须拍马的本事,他自认十个何雨柱捆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个许大茂。可偏偏在这传宗接代、延续香火这件人生大事上,他却被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傻柱”给结结实实地比了下去!他和秦京茹结婚比何雨柱早好几年,可秦京茹的肚子至今平平整整,一点动静都没有。为这事,他没少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父母也明里暗里催促,心里头早就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何雨柱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就像在他这快要爆开的火药桶上又扔了个火把。

秦京茹正坐在炕沿边,就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缝补着许大茂一条裤子的膝盖部位,那里磨破了一个洞。听到丈夫的抱怨,特别是听到“孩子”这两个敏感的字眼,她手里那根细长的缝衣针猛地一顿,差点扎到手指。她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像是被无端指责的委屈。她抬起头,看着许大茂那副怨天尤人、只会借酒浇愁的窝囊样子,心里也蹭地冒起一股火来。她把针往布料上一插,发出轻微的“噗”声,没好气地甩话道:“许大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瞅我干什么?阴阳怪气的!我可告诉你,我身子骨没问题!我们老秦家的女人,可能生了!你看我姐,在乡下,接二连三生了三个呢!棒梗、小当、槐花,哪个不是活蹦乱跳的?”

她这话说得硬气,带着贫农出身特有的、在许大茂面前日益增长的底气,试图用娘家的“辉煌战绩”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但也恰恰是这份急于撇清和证明,隐隐透露出她内心深处的焦虑与不安。生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心知肚明,可在这个普遍将生育责任归咎于女性的年代,生不出孩子,那无形的压力和指摘的目光,往往更多地、更沉重地落在女人身上。她甚至偷偷去瞧过乡下赤脚医生,人家说她没啥大毛病,这更让她觉得憋屈。

许大茂被秦京茹这连珠炮似的话噎了一句,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那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难道能承认可能是自己有问题?那岂不是更丢人,更抬不起头?这顶“不行”的帽子,他可戴不起!他烦躁地挥挥手,像是要驱散满屋子令人窒息的晦气和酒气,又抓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像喝凉水一样闷掉。然后长长地、带着浓重酒气和无尽失落叹了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趴在了冰凉的木头桌面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不说话了。

屋里陷入一种死寂般的沉闷。只有炉子里那块半死不活的煤核,偶尔挣扎着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噼啪”轻响,仿佛也在为这屋里的冷清和失意叹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中院何家方向,隐约似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愉快的说话声,或许是聋老太太含糊的叮嘱,或许是何雨水清脆的笑语……这点点滴滴的声音,穿过冰冷的空气和厚重的墙壁,顽强地钻进许大茂的耳朵里,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嫉妒像无形的、带着毒刺的藤蔓,在贾家和许大茂家这两处略显阴冷的屋檐下悄悄滋生、疯狂缠绕。人心的冷暖,在这四合院的一方天地里,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一边是承载着希望与温情的暖流,一边是沉淀着失意与酸楚的寒潭。这看似和谐的四合院日常,也因此埋下了些许难以调和的不和谐的种子,只待某个时机,或许便会破土而出。

暮色渐沉,四合院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何雨柱刚伺候冉秋叶吃了点易大妈送来的糖蒜就小米粥,正收拾着碗筷,就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棉帘子被掀开,一股冷气卷入,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柱子,秋叶好些了吗?”

来人正是一大爷易中海。他刚下班回来,棉帽子上还沾着点未化的寒气,脸上带着厂里工作一天的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真诚的关切。他没有像工会同志或几位大妈那样提着显眼的营养品,只是空着手走了进来。

“一大爷,您下班了?快屋里坐!”何雨柱连忙放下碗招呼,“秋叶好多了,就是还得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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