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倡导者就是监督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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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位邻居提着菜篮子出门。
“二大爷,溜达呢?”
“啊,活动活动,看看院里有没有什么事。”刘海中挺了挺肚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带着点管事大爷的责任感。
每一个“二大爷”的称呼,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刘海中那有些佝偻的腰杆悄悄挺直一分。他需要这些称呼来确认自己的身份,来填补厂里职务丢失后带来的巨大空虚和失落。
易中海在不远处看着,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料到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慢悠悠地打完一套不成章法的太极拳,这才像是刚看到刘海中一样,踱步过去。
“老刘,起得够早的啊。”易中海语气平常地打招呼。
刘海中见到易中海,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也努力维持着平静:“啊,老易,你也早。这人老了,觉少,起来活动活动,顺便看看院里。”
“学雷锋”的口号在四合院里喊响了,但真正落到实处,却呈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形态。三位管事大爷自然是这项活动的积极倡导者、监督人和评判者。尤其是易中海,似乎很热衷于给院里的各种行为“定性”和“打分”,这让他找回了一种类似车间老师傅考核学徒般的管理快感。
这天是休息日,何雨柱难得清闲,一大早就钻进了自家的小厨房。他心里惦记着冉秋叶,觉得她最近在学校操心受累,脸色都有些憔悴了,得好好补补。他特意托人弄来一大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上等五花肉,准备做他最拿手的红烧肉。
小火慢炖,肉香逐渐从何雨柱家那小小的厨房窗口弥漫出来,醇厚浓郁的香气像是有形的钩子,勾得院里不少孩子趴在自家门口使劲吸鼻子,连一些大人都忍不住多望几眼。这年头,这样实在的肉香,可是稀罕物。
何雨柱精心烹制,肉块炖得酥烂入味,油光红亮,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他给冉秋叶留了满满一大碗,看着她吃得香甜,心里别提多满足了。看着锅里还多出一大碗,他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老太太牙口不好,就爱吃这种软烂入味的,而且无儿无女,平日里他和一大爷家照顾得多些。
“秋叶,你慢慢吃,我给后院老太太送点过去。”何雨柱说着,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就出了门。
他刚走到中院,正好碰上背着手“巡视”院情的易中海。易中海自然也闻到了那诱人的肉香,看到何雨柱端着碗往后院走,心里清楚,这是准备孝敬聋老太太了。
“柱子,这是……”易中海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叫住了他。
“哦,一大爷,”何雨柱停下脚步,“给后院老太太送点吃的,她牙口不好,爱吃这口。”
易中海走上前,看了看碗里那油光锃亮、实实在在的红烧肉,点了点头,用一种带着嘉许和“官方认定”的语气说道:
“嗯,好!柱子,你这行为,就很好嘛!关心孤寡老人,主动送吃送喝,这完全符合雷锋精神!我看,可以给你记上一分好人好事!”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仿佛随身带着个小本本准备记录。
何雨柱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那混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他嘿嘿一笑,看着易中海,话里有话地说:
“哎哟,一大爷,您可别!我这哪算啥好人好事啊?您这不是寒碜我吗?”
他指了指后院,又指了指自家方向:“老太太是咱们院里的长辈,我跟雨水小时候没少吃她给的零嘴。秋叶现在也算她半个孙女,我这给她送碗肉,那是熟人熟事,应该应分的!这要是都算学雷锋,那咱院里天天不都得是好人好事了?”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点戏谑,却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再说了,人家雷锋同志做好事,那都是不留名的!我这还没出门呢,就被您一大爷给‘记上一分’了,这哪行啊?觉悟不够,觉悟不够!”
易中海被何雨柱这番连消带打、既实在又带着点嘲讽的话给逗乐了。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何雨柱这话说得有点“水平”,居然还知道“做好事不留名”这一出。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何雨柱:
“好你个傻柱!行啊!几天没注意,你这思想觉悟还真见长!都懂得‘做好事不留名’了?看来这学习没白搞!成,那这一分我先不记了,算你‘潜在’的好人好事!”
易中海心里其实清楚,何雨柱给聋老太太送吃的,纯粹是出于多年的情分和骨子里的那点善良,跟什么“学雷锋”没半毛钱关系。但何雨柱能说出这番话,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在面子上迎合了现在的风气,让他这个提倡者脸上有光。
“得嘞,那您忙着,我赶紧给老太太送过去,凉了就不好吃了。”何雨柱见好就收,端着碗继续往后院走。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对何雨柱的评价倒是又高了一分。这小子,看着浑,心里门儿清,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既全了情义,又不得罪时兴的规矩,是个明白人。
三大爷闫阜贵其实比易中海更早注意到何雨柱家飘出的那股勾魂摄魄的肉香。他当时正蹲在自家门口,心不在焉地摆弄那几盆因为缺乏营养而蔫头耷脑的茉莉花,那浓郁的肉香像一只无形的小手,不断撩拨着他肚子里匮乏的油水和心里那根精于算计的弦。
“嘿!这傻柱,又开小灶了!真是当了主任不一样,油水就是足!”他暗自咽了口唾沫,心里像有二十五只小猫在抓挠。他竖起耳朵,眼睛时不时地瞟向何雨柱家的方向,盘算着怎么能“恰巧”碰上,然后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媒人”的身份,怎么着也能蹭上几块肉,哪怕喝口肉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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