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日子都是偷偷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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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下来,两人之间熟络了不少,少了最初的客套和试探,多了点默契。何雨柱一边处理着肉,一边半开玩笑地说:“李主任,要我说,您这可真是咱们厂爱老婆的模范丈夫了。风雨无阻,每周准时来报到,就为给嫂子送这口吃的。”
李怀德听了,脸上露出一种复杂又现实的笑容,他靠在门框上,难得地说了几句实在话:“柱子,不瞒你说,我这一切,差不多都是老丈人给的。咱得认清现实,对不对?把我那位‘千金小姐’伺候好了,她回娘家一说,我这分数不就蹭蹭往上涨吗?”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自嘲又得意的语气:“老丈人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势头好着呢。我这儿,别说饿一顿,就是天天喝凉水,也得把她这红烧肉准时准点、保质保量地送到!这可是政治任务,比生产指标还重要!”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说起来,我还真是运气好,碰上你了。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大饭店的老师傅都不差!抓住了她的胃,我这心里就踏实大半了。这棵大树,咱得抱稳喽!”
何雨柱一边听着,手里活儿不停,心里却明镜似的。李怀德这话半真半假,既有真实的算计,也有刻意的交底,目的是拉近关系,让他觉得被信任,从而更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办事。
肉烧好,满屋浓香。何雨柱依旧仔细地将大部分肉装进李怀德带来的大饭盒里,汤汁也一滴不剩地倒进去。
李怀德看着那红亮颤动的肉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依旧像之前一样,拿起筷子,熟练地从饭盒里夹出几块肉多肥美的,放到旁边何雨柱准备的碗里。“老规矩,辛苦费。”他笑着说。
这一次,何雨柱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推辞。他笑了笑,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得,谢谢李主任想着。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他深知,有时候,“收下”比“拒绝”更能让对方安心,显得自己识趣、懂规矩,也意味着接受了这种隐秘的“同盟”关系。这个度,他把握得越来越好。
何况,他看着那几块油光诱人的红烧肉,心里想的是何雨水又能在周末改善一下了。妹妹正在长身体,脸色总是不够红润,除了李怀德这里,他实在没有别的稳定渠道能弄到这样高质量的肉食。为了这个,这点“不客气”是值得的。
李怀德见何雨柱爽快收下,果然更高兴了,觉得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他拎着沉甸甸、热乎乎的饭盒,心满意足地走了,仿佛拎着的不是红烧肉,而是自己锦绣前程的一份重要保障。
何雨柱则仔细地将那几块肉收好,心里盘算着是直接给雨水吃,还是像上次一样,用肉汁再卤几个鸡蛋。温暖的灯光下,肉香弥漫,小小的几块红烧肉,也成了艰难岁月里,一份支撑着希望的微弱暖光。
自从上次洗饭盒被贾张氏撞见并闹了一场后,何雨柱就留了心。他再也不在公用的洗水池刷洗可能带油花的饭盒了。天气越来越冷,院里的公用水龙头经常被冻得结结实实,要用热水浇半天才能出水,也容易惹人注意。
他索性在自家屋里靠墙根的地方,弄来了一个大号的瓦缸。趁着星期天中午太阳好,气温稍高,他用桶一桶地从还没完全冻住的水龙头那里接水,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终于把那个大水缸灌得满满的。这样,他一个星期做饭、洗漱、甚至偷偷刷洗饭盒的水就基本够用了,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口舌。
四九城的雪,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路上的积雪没过脚踝,甚至更深。何雨柱和何雨水穿着家里最保暖的棉袄棉裤,脚上是洗得发白但还算结实的高帮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呵出的白气瞬间就凝成了霜花。
这段路因为走得太熟,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方向,但在这样的大雪覆盖下,依然充满了危险。路边原本清晰的沟壑被积雪填平,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摔下去。何雨柱紧紧拉着何雨水的手,自己走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妹妹跟上。
“哥,我没事,你自己走稳点。”何雨水懂事地说,小脸冻得通红。“别废话,跟紧了。期末复习关键着呢,功课可不能落下。”何雨柱头也不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他一直把何雨水安全送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走进教学楼,这才转身,顶着风雪,再一步步艰难地往轧钢厂赶。等他赶到食堂时,帽子和肩膀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
食堂里,帮工们早已经忙活开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几乎有些呛人的咸菜味儿。如今,咸菜的地位已经飙升到和主食一样重要。巨大的陶瓮里腌满了萝卜缨、雪里蕻、疙瘩头,这些成了工人们下饭、补充盐分的主要来源。
饿极了的工人们,对味道早已不再挑剔。别说何雨柱以前拿手的咸菜烧豆腐,现在就是一大锅开水里扔进去几棵咸菜疙瘩煮一煮,盛到碗里也能被他们狼吞虎咽地喝下去,只为那点咸味和热乎气。
何雨柱心里其实有很多办法能让这咸菜变得好吃一点,比如用干辣椒和蒜末炝锅再炒,或者用少许糖和醋来调和过于死咸的味道。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现在不是追求美味的时候,任何能刺激食欲、让人感觉“没吃饱”的做法,都可能适得其反,引发工人们更大的不满。让大家觉得“就这条件,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反而更利于稳定。
他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搓了搓冻僵的手,对帮工说:“今天不改花样了,还是老样子,咸菜切丝,多煮点汤。主食……”他走到面缸前看了看,沉吟了一下,“今天蒸馒头,二合面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的小罐子里,舀出一点点宝贵的酵母。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好弄。然后和了掺了玉米面和少量黑面的杂粮面团,放在暖和的灶台边等待发酵。
虽然只是二合面馒头,比不上纯白面的暄软,但比起硬邦邦的窝头,已经是难得的改善。至少,它能让人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吃饱了”。
蒸汽升腾起来,混合着咸菜和粮食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食堂。窗外的雪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食堂里的人们,则在为又一顿能勉强果腹的饭食而忙碌。何雨柱看着那慢慢膨胀起来的面团,心里计算着这一超大笼屉的二合面馒头,又能让多少工人顶住这严寒,完成下午繁重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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