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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柔,为教化;刚,则为法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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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那桩邻里纠葛,闹了好些时日。

王家、刘家僵持上了,谁都不肯退半步。王家贪占半尺地界在先,揣着侥幸不肯认错;刘家受了委屈在先,憋着怨气非要报复回去。街坊轮番上门劝和,好话歹话说尽,两边依旧各执己见、水火不容。

两家无法私了,事情终于一路闹到了官府。李文洛已经在西南任上多年,很懂这片土地的民风。

西南地界山多民杂,礼教熏陶远不如中原深厚。许多百姓过日子的习气,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占便宜、怕吃亏、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争三分,这些根深蒂固的习性,不是听几堂课、讲几句道理,就能一下子根除的。

他接了诉状,没有偏听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词,亲自带差役踏足乌衣巷,拉绳量地、对照着古旧的地契,一寸一寸复核原本的地界基线。

丈量结果:王家新砌的院墙,的确越界侵占了半尺地界;刘家封堵共用排水渠,也是蓄意报复、损毁公用地利。

李文洛当场判罚。

勒令王家三日内拆改越界院墙,恢复原有地界;责令刘家疏通堵塞水渠,恢复巷道的通水通行。

最后,他当着整条巷子街坊的面,把规矩讲了一遍:往后谁再私占地界、恶意报复、寻衅生事,一律按律惩处,绝不纵容。

官府铁规一出,再顽固的私心也只能压下去。王家再不情愿,也不敢对抗官法;刘家再有怨气,也不敢再造次生事。

一场闹得满城皆知的邻里互害风波,最终靠官府强硬立规矩,才尘埃落定。

事后,李文洛特意寻了闲暇,邀肃宸在府衙偏厅小坐闲谈。

窗外深秋晚风穿廊而过,李文洛端着热茶,神色是多年为官的通透和感慨。“殿下今日也见了,这西南民生民风,最是磨人。”

肃宸颔首:“大人秉公断案,以法度兜底,方能镇住乱象。”

李文洛轻叹一声,道出自己扎根西南多年的治民心得:“我在此任职数载,早已看清一桩事。教化育人、以礼劝善,是治本之法,这本没有错,但……终究太过缓慢。此地不少百姓,世代生计贫瘠,祖上传下的便是‘能占便宜不吃亏’的活法。这种习气代代沿袭,早已刻进日常骨子里。”

“你同他们讲克己谦让、讲邻里仁厚,他们听得懂、嘴上也能应得下,可真遇上实打实的利益,旧习性立刻就翻上来。”

他说得还是委婉,不点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俗话:“故而,治民从不能只靠柔。一味地以德化人,约束的只能是君子,束不住那些根深蒂固的市井私心啊。真正的治世,必得要,刚柔并济。”

“柔,为教化,慢慢养人心、正风气;刚,则为法度,划底线、定规矩。教化是长远之道,法度用以镇住当下。倘若没有法度托底,那这所有的道理,都只能是空话。赏罚分明、判罚清晰,方能让人知敬畏、守住分寸。”

这番话,是他与民接触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在经验,没有丝毫纸上的泛泛空谈。

肃宸深以为然。

他自幼长在京城,见惯的是上层礼制规矩。可他也明白,皇室、朝堂看似礼仪周全,但背地里争权夺利、机谋狠绝,也同样从无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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