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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爆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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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转过头,目光落在肃宸身上,面色越发冷厉:“你昨夜……去看了通风口?”

“咳……儿臣确实,去过。”肃宸艰难地道,“但……”

齐方士不给肃宸说完的机会,刚才那声巨响好像震开了某道闸门,他急促地高声喊道:“陛下!陛下!贫道悉心调制丹方,此丹药已经炼制了足有十七日,一直都是好好的!”

他赶紧跪倒在地,继续哽咽着道:“今早例行检查时,贫道发现,通风口处的砖缝有些松动,像是被人动过,当时心中只是疑惑,却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想到——!”

他声音发颤,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肃宸,“这竟然会导致陛下的元丹失败!贫道……实在痛心!”

齐方士说到最后,哽咽已经变成了哭音,一只手捂在胸口,好似承受不住这道打击。面上表情不似作伪,表现的完全是一个真正倾注了心血后,目睹成果毁于一旦的人。这表演恰如其分,进退有度,连肃宸都不得不佩服他。

排练过很多遍吧?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肃宸心下冷笑。

皇帝的目光却没有从肃宸身上移开:“你昨夜去通风口,到底做了什么?”

“儿臣……咳,去查看通风口的残留物。”肃宸喘了口气,后心处的闷痛一直都在,“因为,因为发现其中有……火药痕迹,并非炼丹的……正常残留。”

“火药痕迹?”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你说说,你查出什么了?”

“只暂且查到,通风口的粉末,含有硝石和木炭的成分,炼丹工序中……不该同时出现这两种物质。”肃宸一字一顿。

“陛下!贫道为了保持炉温稳定,曾用少量炭粉和硝石助燃,那是炼丹中的常法!”齐方士立刻大声嚷道:

“殿下不懂炼丹术,看到异样便以为是火药!这才擅自拆动了通风口,导致丹炉气脉紊乱,元丹功亏一篑啊!陛下!”

肃宸看向齐方士:“齐方士,……你炼的是什么丹药?丹方里有哪些药材?”

“此乃秘方!贫道自然不能对外人透露!”齐方士恨恨地看着肃宸。

“那为何?咳咳,……通风口处的残留物,与工部火药库房的残留物成分一致?!”肃宸抬手捂住心口,呼吸不畅,让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闷咳。

“那是殿下自说自话,贫道没有!”齐方士转向皇帝,哭诉道,“陛下!陛~下~!!贫道入宫以来,日夜为陛下炼丹,从未出过差错!这一次,若非有人从通风口处做了手脚,元丹绝不会如此!陛下明鉴啊!”

皇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终落到肃宸身上:“你说通风口有火药残留,证据在哪?”

“儿臣取了一包土,收在书房里。”

“那包土,现在在哪?”

“在书案上,用镇纸压着。”肃宸道,“咳……父皇,可以派人去取。”

“好。”皇帝侧过头,朝殿门口方向吩咐了一句,“去取来。”一个内侍应声快步去了。

齐方士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几道被灼烧过的黑痕上,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内侍的动作很快,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只布袋,正是昨夜装通风口粉末的那一只。他在皇帝面前停下,双手捧起,解开系绳,将袋口打开。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袋中粉末颜色漆黑,质地细密。肃宸的视线也落在那袋粉末上,只一眼,连脊背的疼痛,也被压了下去。

这不是那包混着硫磺的灰白色粉末。这是……是尚未燃烧过的火药!

颜色、质地,都与昨夜那包完全不同!

皇帝伸手捏了一点粉末,指尖碾了一下,又闻了闻:“是火药。”他松开手,粉末从指尖落回袋中,“你昨夜去通风口,取回来的就是这个?”

他直直地盯着肃宸的眼睛,风雨欲来。

“不是!”肃宸连忙道,“昨夜儿臣从通风口取出的,是混了硫磺和硝石的灰白色粉末,不是这个!”

“那这包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的书房里?”

“一定是有人换了它!”

皇帝沉默了一瞬:“谁?”

“儿臣……儿臣不知。”肃宸一愣,道,“但儿臣昨夜取回的那包粉末,确实不是这包。如果父皇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通风口外侧的残留痕迹,应当……还有残留物可以比对。”

“够了!”皇帝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昨夜派人去丹炉后的通风口,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丹炉炸了,你说的火药痕迹也找到了,就在你书房里!你还要抵赖不成?!”

“咚”的一声,肃宸双膝跪地:“儿臣没有抵赖。通风口的粉末,是儿臣派信得过的人取回来的,但取回的,确实不是这包!通风口外侧的砖缝里,应当还残留有未清理干净的粉末,足以证明儿臣说的是实话啊!父皇!”

“你昨夜能派人去动通风口,今夜,就不能去清理砖缝?!”皇帝的怒意极盛,仿佛弓弦被拉满,利箭蓄势待发,“呵呵,”他冷笑着道:“你倒是手脚快啊!不过是出去修缮了一次西南堤坝,便觉得自己功劳甚大了?!”

“儿臣……,不敢。”

“不敢?!”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朕!你为什么要去动那通风口?!这炉丹药,是朕一直在等着服用的。你若真有疑虑,为何不在开炉之前报给朕!非要等到验收当天才来开口?!”

这连声质问,打得肃宸措手不及。

“儿臣昨夜……已经派人去查了通风口,今早……也向父皇禀报了此事。”肃宸忍住胸口闷痛,微微喘息着道。

“你向朕禀报了什么?!”皇帝质问,“你只说了一句‘通风口有异常’,连实证都没拿出来,就想要朕把丹药停下来?你让朕怎么停?!因为一句‘异常’就废掉齐方士十七个日夜,熬炼丹药的心血?!”

旁边的齐方士一听皇帝这话,顺势嗷嗷哭泣,拿袖子直擦眼泪。

“父皇——!”

“朕这些年,吃过的丹药不少。每一炉都有记录,每一炉都有人试过。齐方士入宫以来,从未出过差错!朕信任他。”皇帝声音微顿,“你可真是好得很!一出手就炸了朕的元丹!”

肃宸跪在地上,听着皇帝一句接着一句地责问,没有再开口。后背被丹炉碎块击中的地方,随着呼吸持续在痛。每痛一下,都在提醒他,这不是该放松警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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