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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八百压成八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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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里回来,赵四海没有直接回家。

车过县城的时候,他让周振山放慢了速度。

他让周振山开着车,把自己名下所有的产业,挨个转了一遍。

一条街一条街地转,走走停停。

先去的建材场。

大门的铁链子锈了,挂在门环上晃。

大院里堆着没人要的沙石料,盖着雨布,落了一层灰。

雨布边角翘起来,风一吹,啪啪地响。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想起当年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日头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车车水泥拉出去,一车车票子收回来。

再看现在,连条看门的狗都饿跑了。

门岗里原先养的那两条狼狗,早不知去了哪。

门卫老刘还守在门岗里。

老刘从马扎上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门岗里的搪瓷缸,还摆在老地方。

“海哥,您来了。”

“老刘,场子要没了,你找好下家没?”

“找好了,方总那边工地缺个看门的,俺去那儿。”

赵四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的时候,老刘在身后站了很久。

然后是网吧、台球厅。

玻璃门上的招牌,灯箱早就不亮了。

门都开着,灯也亮着,可里面冷清得能听见回声。

吧台上的可乐机断了电,蒙着塑料布。

他摸了摸台球厅的吧台,手指在台面上划了一道。

台面木纹里,嵌着这些年的酒渍。

像是在跟老朋友道别。

“海哥,要不……咱找人接手吧。”

周振山小心翼翼地开口。

赵四海沉默了半天,点了点头。

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他也没动。

第二天,他把自己名下的产业打包,登门去找县里的有钱老板。

礼是两手空空,话是硬着头皮开口的。

“王总,产业打包,三折,你要不要?”

“四海建材、两家网吧、四家台球厅,外加一个沙石场。”

“三折?海哥,你这是要断臂求生啊。”

王总的茶续到他跟前,续都续得慢。

“价钱好商量,你看……”

“海哥,不是钱的事。”王总给他倒了杯茶,“你跟方总的事,全县谁不知道?”

“我要是接了你这摊子,回头方总一抬脚,我不得跟着遭殃?”

“我跟他无冤无仇,犯不上趟这浑水。”

赵四海端着茶杯,半天没放下。

茶凉了,他也没喝。

王总办公室的挂钟,一格一格地走。

又跑了两家,话都差不多。

“海哥,你这产业我买不起,也不敢买。”

“方总现在名声在外,谁不知道他是‘方百亿’?跟他做对,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咱都这把年纪了,求个安稳,你说是不是?”

赵四海连跑了四家,一家都没谈成。

哪怕打了三折,都没人犹豫一下。

烟盒抽空了,他把空盒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出门上车,他把脸埋进手里半天。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越来越暗。

街两边的铺子,他一家一家认过来。

哪家是他当年请客吃出来的交情,他都记得。

最后,他咬了咬牙。

“走,去梦投集团。”

周振山一愣:“海哥,去哪儿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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