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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第四十一世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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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是被冷水泼醒的。

冰冷的水浇在头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意识慢慢回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巷子里,浑身又湿又冷。

旁边有人啐了一口:“晦气的东西,扔远点,别脏了少爷的眼。”

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承乾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

头很疼,浑身都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

“阿禾……”

他还在周府。

他不能走。

他要等阿禾出来。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摸索到一个墙角,靠着墙坐下。

他就在这儿等。

等周虎把阿禾放出来。

他相信,阿禾一定会出来的。

他就这么坐着,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天亮。

期间有人扔给他半个馒头,他也没吃。

他没胃口。

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阿禾的样子。

小姑娘笑着喊他阿乾哥哥,给他塞红薯,给他讲镇上的事,说以后要盖小房子。

越想,心就越疼。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人抬着个东西,鬼鬼祟祟地走出来,往远处的破庙方向去了。

“快点快点,扔远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真晦气,才一天就不行了……”

两个人低声抱怨着,脚步匆匆。

李承乾的心猛地一沉。

他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追过去。

“阿禾……是不是阿禾?”

他的声音又哑又破,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那两个人听见声音,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没影了。

李承乾凭着刚才的脚步声方向,跌跌撞撞地追。

他能猜出来,他们去的是土地庙的方向。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谷底。

不……不会的……

阿禾不会有事的……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脚步却越来越慌,摔了一跤又一跤。

好不容易摸到土地庙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却很熟悉。

跟当年师傅倒在草庐里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李承乾的腿一下就软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好久,才敢往里走。

“阿禾?”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没人应。

只有风吹过窗纸的呜呜声。

他一步步往里走,脚尖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他蹲下来,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一片布料,粗糙,带着尘土。

再往上,是小小的肩膀,细细的胳膊。

皮肤是凉的。

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阿禾?”

李承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顺着胳膊往上摸,摸到了小姑娘的脸。

冰凉,僵硬,还有未干的泪痕。

“阿禾……你别吓哥哥……”

他颤抖着,把人抱起来。

小姑娘轻得像一片羽毛,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

他继续往下摸,摸到了她的手。

手腕是歪的,骨头凸出来,已经断了,还是被活生生掰断的那种畸形状....

他心里一紧,又去摸另一只手。

也是断的。

再往下,脚踝也是变形的,骨头错位,凸出来一块。

两只手,两只脚,全被折断了。

畸形地蜷着。

李承乾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怀里的身体冰凉,骨头变形,没有一点呼吸。

阿禾.......被人活活折磨死了。

手脚都被折断了。

那该有多疼啊。

“……不……”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不可能……”

他摇着头,抱着怀里的人,往后退了退,后背撞在墙上。

“阿禾……你醒醒……别睡了……”

他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声音又轻又柔,像怕吵醒她一样。

“我们不攒钱盖房子了……我们不采药了……哥哥带你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你醒醒啊……阿禾……”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只有冰冷的皮肤,和畸形的手脚,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他的光,灭了。

“啊——!!”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像受伤的野兽,凄厉,绝望,破了音。

他抱着阿禾小小的身体,崩溃大哭。

眼泪汹涌地淌下来,淌过脸颊,滴在小姑娘的头发上。

他看不见,可他能摸到。

摸到她折断的手脚,摸到她冰凉的皮肤,摸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能想象出,小姑娘死前有多害怕,有多疼。

她一定在喊哥哥。

一定在等他来救她。

可他没来。

他是个瞎子,他连路都找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连看都看不见,只能摸着她冰冷的尸体,感受她死前的绝望。

“是我不好……是哥哥没用……”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哭声断断续续。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卖药……我不该……”

“阿禾……你疼不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着小姑娘的尸体,坐在冰冷的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沙哑抽噎,再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你们说要不要加码,再来个哑了)

只有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破庙里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明明昨天还笑着跟他说,等攒够了钱就盖房子。

今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手脚全被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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