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八世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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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你看着父皇。”李世民见他看过来,连忙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别怕,父皇在这里。太医很快就能治好你。等你好了,父皇什么都答应你。你想种菜就种菜,想养鹅就养鹅,父皇再也不说你了。好不好?”
他语气卑微,带着恳求。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储君规矩,都不重要了。
只要儿子能活下来,怎么样都行。
李承乾看着他,眼神很淡。
迟了。
前几世,他也听过类似的话。
每次都是临死前才说。
早干什么去了。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得李世民心里一阵阵发慌。
“承乾,你说句话。”李世民握着他的手,越握越紧,“你想怎么样都行,别不理父皇。”
李承乾轻轻动了动手指,声音很轻:“父皇……”
“朕在!朕在!”李世民立刻凑近了些,“你说,父皇听着。”
“替我……照顾好母后。”李承乾慢慢道,“还有象儿。”
“朕会的!朕都会的!”李世民红着眼睛点头,“你自己照顾他们,好不好?别让父皇替你。”
李承乾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慢慢变得有些涣散。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父皇,”他轻声说,“其实……这样死,还挺有意思的。”
比撞柱、喝毒药、掉湖里,都有意思点。
至少死前挺热闹的。
“你胡说什么!”李世民心脏像被狠狠扎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不许说这种话!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李承乾没再说话。
他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像沉入温水里,慢慢飘远。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李世民痛哭的脸,还有皇后压抑的哭声。
嗯。
就这样吧。
第八世,结束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从李世民掌心滑落。
呼吸,停了。
“承乾?承乾!!”
李世民试探着唤了两声,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李承乾的鼻息。
没有了。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凉。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脸,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娘娘!”宫女们连忙上前扶住。
李世民却像没听见一样,保持着蹲姿,怔怔地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解脱,又像是觉得有趣。
就这么走了。
一句话都没多留。
“不……”
李世民喃喃着,声音轻得像风,“不会的……承乾不会死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承乾,别睡了。醒醒。”
“父皇错了,父皇以后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逼你了。”
“你醒醒,父皇陪你种菜,陪你养鹅,陪你去看母后。”
“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
“你醒醒啊……”
他一遍遍地说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眼泪砸在李承乾苍白的脸上,砸开小小的水花。
没人回应他。
床上的人,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不会再淡淡地叫他“父皇”,不会再陪他说话,不会再和他一起骑马打猎了。
他的儿子,没了。
又一次。
李世民想起那些零碎的噩梦。
原来不是梦。
是真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承乾。
一次又一次地,把儿子逼上绝路。
这一次,更直接。
因为他的疏忽,因为他的纵容,因为他没早点看穿李泰的狼子野心,承乾就这么没了。
是他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啊——!!”
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李世民喉咙里溢出来。
像受伤的野兽,绝望,又疯狂。
他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得像个孩子。
殿外的侍卫和宫人,听见里面的哭声,都低下头,偷偷抹眼泪。
谁能想到,意气风发的天可汗,会有这样脆弱不堪的一面。
太子殿下……就这么没了。
好好的秋狩,变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真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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